多久没睡过好觉，明珠自己都记不得了。

他从记事起就住在柴房，天不亮就要上山劈材，叔母又生了娃娃，屋里要烧火取，凉州天冷风大，他一个小孩好几次丢了命，回家晚了还免不了一顿毒打。那日他将叔父买来的酒菜偷走，放在了山上阿爷的坟前，也不回地跑了山。

辗转坐上了镖局的车，夜也清冷，时常有孩的哭声，他提防着莫名其妙的人闯，借着月黑风逃走，睡在街，无依无靠，好歹是玉妈妈给了他半碗稀粥，叫他不至于横死街。可望月楼歌舞升平，不接客的男也当畜生用，姑娘客人要什么，哪怕是夜半时分，他也得从被窝里起来。

明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好梦，有乎的包、羊汤，还有和的衣服，还有、还有一个俊朗的男，和颜悦瞧着自己，叫自己明珠。

明珠——

天仅一颗的明珠——

“殿，小殿——”

明珠迷迷糊糊睁开睛，面前是杨喜的脸，杨喜脸一绿，意料之外没等到怒骂，反而是主懒而嗔的一句，“好您等等，我刚睡了被窝，你叫二胖给你烧去。”

“什么烧不烧呀。”杨喜将香片凑到明珠鼻，细心哄着：“殿要起用膳了，小红，快将端来，伺候殿洗漱。”

“哦……”明珠醒了大半，床上的元宝、珠链尚在原，他一伸脚，孙有乐抢先蹲替他上了鞋，江有福早在门等候。

明珠走殿，险些惊掉了。

的桌上摆满了各菜肴，连数数都数不过来，更来不及看那都是些什么菜，不过香味熏天，光闻香就能饱腹。案正后方，帝王端坐其上，明珠亦被妥帖安置在他侧落座。

明珠没见识，偏过问江有福：“江公公，这些我都能吃吗？”

江有福观察皇帝，退后半步，谢旻夺过话：“不知是否合乎你味，你且挑自己吃的吃。”

“哦，好。”

有了皇命，明珠再也无法矜持，生怕筷伸晚，煮熟的鸭就飞走了，更不想人贴如斯，嘴里的还未嚼完，一秒就有人将他刚刚看过的菜夹碗里。

这是皇帝才享用的膳，将明珠喂得满嘴油、肚饱圆。

快从溢来，明珠才想起来边有个人，而谢旻甚至都没有住筷，只是一味看着他吃喝。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了手中着的鸭，问：“父皇，你不饿吗？”他没等来回音，转念一想，又问：“我这样是不是很俗啊。”

是有一儿吧。

谢旻看着他找了十多年才找回来的孩，说不半重话，“你吃得开心便好，吃好了吗？”

“回父皇，吃好了，吃得我肚都快要炸开，我这辈还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明珠吃饱了饭，意识也朦胧，放松不少，一边拍肚，一边仰起脸让人替他嘴，好的真丝帕上多了一截辣油，明珠念念不舍看着女拿走了那一块能卖好几两的手帕，飘飘然落了泔桶里。

的声音又响起，却听不喜怒，皇帝说：“明日再换些菜，叫人细心记着他吃的是哪些，莫有差错。”

“诺——”

明珠受若惊，曾经能吃饱都是奢望，也没想过有人会将他喜好记在心上。

明珠看着面前的皇帝，才意识为何楼里的客人只是看着姑娘吃饭便能开心，他没见过这样风度翩翩的男人，也从不知有人能吃饭都这样好看，和他一比，自己和乡间的野猪有何分别呢？

他看得如痴如醉，又撞上谢旻视线，清清淡淡，但总叫明珠觉得浑不自在。他学乖不少，趁着皇帝还未问话便装作自己腹痛妄图离席。

不仅是全皇、就连全天也仅只有他一人不讲礼数可以不受责罚，甚至敢当着皇上的面扯谎。

等到人走远了，江有福才低说：“皇上，小殿真是可得打，婢的心里呀，汪汪的，不知怎么着才好。”

谢旻依旧用膳，临了才顺着江有福的目光捕捉到了明珠匆忙逃走的裙尾，低轻轻“嗯”了一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