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面者。

&esp;&esp;格洛弗发一声小小的惊呼。片刻之后，他略微遗憾地说：“我开始后悔了。”

&esp;&esp;“后悔什么？”

&esp;&esp;“此前的三百年，我竟然一直生在这里，而没有离开这座山谷。当然，我知，倘若我想要离开的话，我只能借助神秘侧的我的力量。也就是说，我将会成为神秘侧的一员……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件坏事。”

&esp;&esp;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说，向着神秘侧坠落，那可能真的是一件坏事。只不过，格洛弗要是真的想离开这里的话，那他也确实只能选择投靠神秘侧。因此，这没有对错之分。

&esp;&esp;人们的选择总是如此。不同的路可能通往相同的结果，同一条路也可能拥有无数岔路。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和睛都乎乎的，他摸了一，摸到了一手血。原来是鲜血的温度。

&esp;&esp;他懵了一，这才想起来格洛弗之前说过，普通人乃至于弗尼瓦尔神殿的先知，本无法承受最古之树的话语的分量，因此格洛弗在过往的三百年里都没跟他们说过话。

&esp;&esp;可是，杜尔米现在明明已经算是帝皇之路的面者了……好吧，弗尼瓦尔先知也同样是面者，但依旧无法跟最古之树对话。只不过，杜尔米现在才听了格洛弗的几句话呀？

&esp;&esp;格洛弗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古之树没有变成人类的形态，因此他没有睛、看不见杜尔米的况。而即便他嗅见了血腥味，他大概也会以为那是雪山上的亡者吧。格洛弗总是跟死人聊天。

&esp;&esp;杜尔米很淡定地站在那里。他有什么不淡定的呢？无非就是凡俗世界的再度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唉，还是格洛弗负责修缮——格洛弗破坏、格洛弗维修。

&esp;&esp;杜尔米的血越淌越多，终于淌到了地上，汇了山谷的小溪。杜尔米不禁叹了一气，他明白外域的用意了：原来血红的树也是被杜尔米的血染红的。

&esp;&esp;格洛弗突然停住了，然后树上的裂隙组成了一张人类的面孔——格洛弗从树上探，瞧了杜尔米一。

&esp;&esp;然后他惊呼起来：“天啊，杜尔米，你了好多血。”

&esp;&esp;“没关系。”杜尔米有气无力地说，“常见的事，不必担心，我上就回来。记得帮我补我的。”

&esp;&esp;然后他闭上睛，安详地躺到地上。他死了。

&esp;&esp;雪山的狂风过山谷，了最古之树的树梢。格洛弗完全傻在了那儿。

&esp;&esp;他意识照人类的礼仪，慌地用绿的叶还有红的朵埋葬了杜尔米的躯壳。然后他才想明白杜尔米说的话，于是又着急忙慌地将杜尔米的尸首拖来。

&esp;&esp;时间很又很短。终于，这个世界的黄昏抵达了。

&esp;&esp;杜尔米重新睁开睛的时候，他就看见绿油油的人影呆坐在他的旁边——杜尔米看了一，相当满意，他觉得格洛弗已经是个相当合格的裁了。

&esp;&esp;“晚上好，格洛弗。”杜尔米很兴地打招呼，“我回来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拜托你拼合我的躯壳了。怎么样，有没有熟能生巧？你觉得我的脏足够健康吗？”

&esp;&esp;格洛弗犹豫了一，最后老实地说：“失血过多，有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