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33章 妄自菲薄

&esp;&esp;杜尔米蹲在自己的尸首面前唉声叹气。

&esp;&esp;而那些“树人”——那些脖颈得宛如树、发蓬宛如叉的树叶的昏聩的人们——却只是浑浑噩噩地游在杜尔米的边。看起来，在杀了杜尔米的躯壳之后，他们就对杜尔米的灵魂视而不见了。

&esp;&esp;因此杜尔米怀疑，这可能是来自于最古之树的庇佑。银白的树木庇佑着这世上一切生灵的灵魂。

&esp;&esp;于是杜尔米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尸，姑且算是安抚这个来自凡俗世界的躯壳。他小声嘀咕着说：“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哦，不要害怕，我去附近看看。万一有人会合尸呢？”

&esp;&esp;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一个摔坏了的玩偶。好消息是他可以找办法修复。不过坏消息是，这个玩偶是他自己。

&esp;&esp;随后他就站了起来，抬望向前方的走廊。弗尼瓦尔神殿的建筑是完全木质的，这显得温、生机，但也在此时让杜尔米受到了一微妙的觉——自己仿佛正行走于一个古老生的之中。

&esp;&esp;他穿梭其中，看见漂浮的白蜡烛绽放幽幽的光彩。慢慢地，他产生了一错觉：他似乎正在这座雪山的心脏。这可能不是错觉，因为他嗅见了一更厚重、更沉淀的气息。

&esp;&esp;小舅舅去哪儿了？杜尔米短暂地思考了一这个问题。

&esp;&esp;最后他想，或许是“被安排”了。西森·弗尼瓦尔正一无所知地带着“杜尔米·奈特”去往客房，然后他会度过一个无梦安眠的夜晚。而杜尔米呢，他在这里与古老的生灵作伴，同时妄图修补自己在凡世的。

&esp;&esp;不然明天早上的各位会望见他碎成一块一块地躺在床上。唉，真是见鬼。

&esp;&esp;虽然杜尔米在心中抱怨着，但是他的脚步却久违地轻快了起来。他找到了自己刚刚发时候的那：未知的旅途、光怪陆离的世界、兴致的探索与研究。

&esp;&esp;他好奇这片雪山藏着怎样的秘密——不对，他不是本来就知吗？——他也好奇那最古之树究竟扎在何方。

&esp;&esp;世界尽残酷、尽狰狞，但迎他的抵达。

&esp;&esp;漂浮的蜡烛为他指路、蜿蜒的藤蔓铺就了前方的路。他走到了一扇门的面前，然后他打开了门。那一瞬，他到似乎有什么力量发挥了作用——袋里的古董怀表发了一声轻响，是梦境充当了钥匙。

&esp;&esp;不，只有【白日梦】才能踏足这片禁地。

&esp;&esp;“你觉得，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究竟是【世界】的拥趸，还是【死昼】的信徒？”

&esp;&esp;比起望见门后的场景，杜尔米首先听见了不明来源的声音。

&esp;&esp;黯淡的空间被一冰冷的光辉照耀着。杜尔米觉得自己见过那光辉，然后他想了起来：那是雪光。

&esp;&esp;细碎的声响萦绕在他的耳旁，像是有无数人在说话，又像是无数人的声线汇聚成了同一句话。他从中捕捉到了一个最为洪亮、最为引人瞩目的声音——是那棵树在说话。

&esp;&esp;祂的声音带着一粝的、瓮声瓮气的努力，是祂用并不那么适合发声的模仿了人类的声带。让一棵树开说话还真是难为祂了，可祂说得很认真。

&esp;&esp;然后，杜尔米抬起。他终于望见了那棵树。

&esp;&esp;正如弗尼瓦尔的先民所说，那棵树的枝、系是银白的，就像是宇宙之中的星星；而那棵树的树冠、叶片是绿的，就像是世界上任何一棵普通的树木。

&esp;&esp;这棵树如此大、壮观，又如此轻盈、静谧，像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周围萦绕着一丝一缕的光线，正是光为这棵树编织的摇篮。

&esp;&esp;祂活得很漫，也很尽力，不是在祂生前还是在祂死后。

&esp;&esp;但那只是一瞬的光彩。杜尔米仅仅只是眨了睛，那棵树的样貌就变了，祂生在人类、还有这世上其余一切生灵的血与灵魂之上，扎在人们跃动的、正与死亡殊死搏斗的心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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