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沃德突然怔住了，然后他祈求：“杜尔米、我亲的小杜尔米，求求你，只要你愿意让我瞧瞧阿德琳女士的手稿，我什么都愿意！”

&esp;&esp;杜尔米憋住了笑，他说：“我没什么不乐意的……先生。”他差喊了脑先生这个称呼，“只不过，那些手稿都放在家里，在谢兰呢。”

&esp;&esp;而他们，现在正飘在森罗海。

&esp;&esp;别说这两天了，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回去。

&esp;&esp;海沃德发了一声可怕的惨叫声，然后他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杜尔米，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esp;&esp;“哦……”杜尔米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您肯定很想看，所以才告诉你的。”

&esp;&esp;海沃德瞪着天板，然后磨了磨牙：“是啊。我真想看。”

&esp;&esp;可是他现在看不到啊！

&esp;&esp;这杜尔米的心变好了。

&esp;&esp;他语气轻快地跟海沃德别，然后去甲板上站了一会儿。

&esp;&esp;海风拂过他的面容，也让他的思绪逐渐冷静来。他整理着思绪，试图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审视三年前的往事。

&esp;&esp;是的，脑先生说得对。倘若父母的死亡是因为某隐秘的危险，那杜尔米恐怕也活不去。可如今他还活着、可如今他甚至都和外域变成老朋友了……

&esp;&esp;于是，霎时间，一前所未有的冷静捕获了杜尔米。

&esp;&esp;那个不可思议的、匪夷所思的、令人脊背生寒的——崭新的——可能，也现在了他的大脑之中。

&esp;&esp;“还有一可能。”他突然喃喃自语。

&esp;&esp;海沃德不知他就是白日梦先生，所以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无论是脑先生还是逐光女士，这两人在外域见到杜尔米的第一反应都是——“你是夜晚的游灵？”

&esp;&esp;……所以，还有一可能。

&esp;&esp;他或许已经死去了。

&esp;&esp;杜尔米·奈特。阿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奈特的孩。或许，他在三年之前就已经死去了，随他的父母一起。

&esp;&esp;同一天，外域降临、帷幕垂落，收容了杜尔米的灵魂。于是第二日杜尔米被日光唤醒，愕然地再次目睹熟识的世界。他活了过来，所以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杜尔米仍旧活着。

&esp;&esp;顺理成章，不是吗？

&esp;&esp;毕竟三年来，他在外域死了千百次；但第二日，他仍旧重活，也无人听闻他的死亡。

&esp;&esp;他一直以为外域的降临是突如其来的，是白日是夜晚是黄昏，是某一日的摧枯拉朽、天翻地覆。他以为，是父母的死亡改变了一切，至少是开启了一切。

&esp;&esp;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