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知被这太医死里逃生的喜悦染了。

今日是他值守, 还得回营待命，吃饭喝酒肯定得改日再约。

但他没有扫兴，一起上车，要把沈恋送回家中报平安。

陆怀知的车一动, 不远暗影里的祁王车夫也跟着拉起缰绳, 低声询问：“殿, 是否阻截沈大人的车驾？”

车里沉默，等到沈恋的车走远了些，才传来祁王的回应，“回府。”

谢渊很好奇这小太医对待其他兄弟能“随便选”到什么地步。

但天已黑, 离得较远，他没看清那个“陆兄”的相, 不确定对方是否能认自己的座驾, 便没有跟随。

不想让小太医知他是祁王。

并非于最初逗小太医玩的心思。

一旦以祁王的份与人打, 谢渊会时刻揣测对方有何目的。

习惯成了本能，几乎没有办法克制疑心。

他也担心小太医一旦知他的份, 就不会如此放松自在地尽犯傻。

那就不好玩了。

可另一方面, 谢渊要小太医发自心地极为重视他。

没了祁王的份，这件事变得困难。

这就像立战功之前, 他总是那个最被父皇甚至被太监忽视的皇。

想要被看见的渴望，在成为“腾格里天刃”之后，变成稀松平常的理所当然。

谢渊却觉不到快。

大魏战神的面, 那个被兄嘲笑、被父皇拿不手的四皇，在心底、在偶尔的噩梦里，仍旧不被人在意。

回去的路上, 越复盘谢渊越来气。

他那天“赎钱”结账，小太医都没有像刚才那样动得抱住他胳膊蹦来蹦去。

回府后谢渊依旧闷闷不乐。

已经很久没现过的绪, 那不被看见时觉自己好像消失了的漂浮。

连个卫所打杂的都会被小太医“随便选”，不像他这从小跟母妃一起“吃其他妃嫔挑剩的饭菜”的落魄皇。

第二天一早，谢渊去给母妃请安。

无论何时，无论他是谁，母妃总是很乐意看见他。

即便如此，慕容瑶对儿的关心持续时间也不会很久。

她随问完谢渊近些时日了什么之后，就开始给儿讲述后发生的事。

“这摆明了是跟皇后叫板。”

慕容瑶看儿吃完糕，顺手就把莲汤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掉，然后继续说：“不知的还以为陛已经把凤印赐给德妃了呢，我都不知她这人怎么把端王养得这么沉得住气。对了，端王前几日递了折，这几个月他默不吭声就把岭北那边的隐、逃重新造册登记了，你父皇就是为此赏赐了德妃。”

沉默了一阵，谢渊一喝掉了莲汤，放碗，转移话题：“月围猎，父皇答应让你随驾，我跟父皇请示，由我亲自护卫，你不是想去慈恩池吗？”

慕容瑶轻呼一气，显然有些失望：“这当，你拿这些事去叨扰你父皇作甚？”

谢渊低，沉默片刻，想些母妃想听的说：“我也有替父皇分忧的折，此前端王修改的通商法条又被父皇驳回，说到底，都是变着法求楚国让利。我想在工设新司，重金砸去，先把参与楚国那个磨坊建造的人挖过来，最多两年，只要自家粮价降来，何必看楚国的脸？”

慕容瑶好奇：“你父皇怎么说？”

谢渊：“我还没有上奏。”

慕容瑶：“还等什么？你大哥二哥都不得一天立一功。”

谢渊：“这件事若由我提议，父皇可能又会怀疑我想培植楚人势力，我已经派人私接洽能代为上奏的大臣。”

慕容瑶一愣：“让别人上奏？那这功劳与你何？”

被母妃一句话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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