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斜了赵沧海，接着也恭敬地跪。

朝会不比私议事，皇帝没有闲聊当晚的事，直接就让大嗓门的太监当众宣读了赏赐。

“太医院医士沈恋，救外使节有功。今擢为正八品御医。赏蜀锦两匹、云缎四匹，俸外，每月特加赐白银一两，以资嘉勉——”

跪在周围的同事们一片倒气。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沈恋规规矩矩地跪叩，直起上，从宽大的袖袍中一柄提前准备的木质笏板。

站满国之重臣的奉天门广场上，这年轻的太医双手托举木笏，挡在前，视线平齐于白玉石阶，语调平稳：“臣有本奏。此功非臣能独揽。”

前排几位穿绯红大袍的官闻声侧，好奇地看向那小医官。

沈恋双手举着笏板，与年幼时一样较真又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在上的帝君。

“臣当日那一刀切，只是破开气孔窍，耗时不到半息。使臣红如泥，气孔随时再次闭锁。危急关，是赵院判当机立断，截取中空，准，稳住了导气的支撑。”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沈恋前排的老院判。

赵沧海依旧俯平贴着地砖，看不见他惊愕的神，只看见他手背上绷起隐约的青。

“其后，赵大人顺鼻腔避开锁死的，盲探药，再以桑白线合伤。偏分毫则漏气死。此等医理工，赵院判当属首功。”

奉天门广场上落针可闻。

崔弘谨瞳孔都在发颤。

这该死的沈恋，是想扶赵沧海替他的位！

丹陛上，皇帝也略显惊讶，俯视台阶那个举着木笏板的少年郎。

安静许久。

“有功不贪，同袍相协。好啊，这才是大魏的臣。”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开：“传旨，太医院左院判赵沧海调度有方，医理湛。擢从五品院使，俸同加一两。”

皇帝的话音刚落，崔弘谨几乎气昏当场，扒在地面的双手不住颤抖。

茫然受赏的赵沧海全然没准备谦词，只能傻傻领旨谢恩。

朝会结束。百官顺着大的夹，依序往门外走。

崔弘谨从后二人旁路过，脸青白目不斜视，宽大的红袖袍狠狠一甩，快步离去。

赵沧海转过了没急着走，看向正在拍打膝盖灰尘的沈恋。

官场油锅里了数十年。

一次见到这样的同僚。

此刻说自己跟沈恋并无预谋，大概朝堂上没几个人会信。

就像当天要把“诊疗费”分他一半，这个耿直的小后生，在皇帝面前，都不允许真正事的人受到半分不公对待。

赵沧海举手抖了抖衣袖，走到沈恋面前。

这位年近六旬、傲慢固执的太医院左院判，对着一个正八品的后生，推开手腕上的衣褶一抱拳，拱手一拜。

没有谈，只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千秋宴合力救外使臣的太医，并肩离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