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石像

导航像是卡带了似的，忽然将这句话连续讲了三遍，仿佛是在促，可冰冷而机械的电女声语气却又仍是不急不慢的。

坐在副驾的刘卫青也意识到不对，伸手去划手机屏幕，可那上的导航画面完全卡住了，无论怎么碰动都毫无动静，就连显示车辆的箭图标也没有挪动的迹象。

“这是……。”他皱起眉，正想着是不是信号不好，网卡了，就看到一只手从后座伸来，抓住了放在支架上的手机。

原本卡死的手机屏幕忽然错地切了几个画面，接着显示车辆的图标猛地窜去一截，看起来是恢复了正常。

“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导航再次开，几秒后，继续，“向右前方驶速，g324国。”

连绵不断的雨幕里，一块墨绿的路牌终于现在视线中。

红的方块圈住了白的数字编号，正是他们要走的旧国g324。

姜徕打转向灯。

汽车碾着一地的转匝。

两侧的树木不知不觉变得耸，地而起的山仿佛把他们夹在中间似的。

而盘山修建的旧国蜿蜒着隐没在滂沱的雨和漫山遍野的绿里。

雨刮已经调到了最大挡，那两雨刮跟疯了似的左右摇摆，不断扫开泼的雨，可始终像是螳臂当车。

姜徕心里从刚刚开始就有些惴惴不安，但他不想散播负面绪，便只是沉默地往前开。

很快，他就在雨雾中看见一个立在路边的指示牌。

带着反光的白底上印着有些褪的黑连续转弯标示，周围镶着一圈红边。

旧国很窄，只有双车，姜徕放慢车速，在靠近弯的时候闪了两车前灯，确定没有对向来车后，才打方向盘转弯里。

前除了森林还是森林，一望无际。

不知了多少年的树木大而茂密，遮天蔽日的。

原本正在收听的广播节目在山林后就断开了，车载喇叭里只剩沙沙的声音。偶尔有不到半秒的时间，天线重新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信号，于是便听见音响里传来短暂的、撕裂的话语。

“h回……家……。”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姜徕隐约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这些时断时续的声音让他心里本能地升起不安，加上刚刚导航的异常，他脆关掉了电台。

现在只剩雨声了。

无尽的、重复的景于车窗外飞闪而过。

又一个路牌现在视线尽，还是连续转弯的警告标志。

姜徕照旧打灯警示，接着放慢速度，但就是这个瞬间，一似有若无的似曾相识忽然变得极其烈。

车弯的时候，他瞥了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然后便怔住了。

只见后视镜的倒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影站在雨里，正远远地盯着他们的车。那个影被雨淋得像是有化，廓模糊地伫立着，却唐突地给人一大的错觉。

可惜姜徕只来得及看这一，一秒，车拐过了急弯，在山的挤压中，那个人影也随之消失在视野里。

压在心里的不安愈发躁动起来，姜徕不动声地看了车里的其他人，刘卫青就算了，可就连后座的于非和周惟安也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刚刚的场景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周惟安察觉到姜徕透过镜投来的神，问。

“……没什么。”

没过多久，前方再次现了那个连续转弯的警示牌。

车灯在警示牌上扫过，晃一片反光。

此时此刻的姜徕心已经变得无比焦躁——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就是在走同样的路。

车拐弯的瞬间，他意识看了倒视镜。

之前见过又消失的雨里的影还是那样立在雨里，依旧模糊，但这次似乎靠得更近了。

那真是一个十分大的影，远远于普通人。而姜徕也终于看清楚，那个人影没有。

影再次消失，没有跟上来。

前依旧是曲折的旧国。

不知什么时候起，电台节目彻底收不到频率信号了。喇叭里回的只有沙沙的响声。

后座上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周惟安睁开了。

一山，他就发觉山里的雨有些问题，像是某些屏障，使得他的知变得比平时要迟钝很多，力量也隐隐被压制住。

他见姜徕脸不对，眉拧，正想再追问到底怎么了，就看见姜徕有些神经质地看向后视镜。

同样的动作对方已经过好几次了。

然而还不等周惟安开，车猛地一个急刹，接着是一声不妙的闷响。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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