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手里已将那方帕展来，滴红艳目，手急缩回来，“哪儿沾的血珠？”嗓音都带了颤。

“这是我染的。”李令妤伸手过去，也不拿起帕，只将指尖在帕上来回着，到最红艳的那四滴，她更是反复来回着，不释手的样，看着很是违和。

“这一方够我染一阵，染好了，我就不染了。”

荀七娘见王书吏站那儿不走，摆手，“我还要同书史请教，王吏自便罢。”

她脸上不见一丝作伪，竟是怎样想的就怎样说。

迈两步后，她又回，“书史往后和燕二少来往吧，我姑丈得知他倾慕何后之妹，让他这阵将养白细了好往安提亲呢。何家的女郎最是厉害，到时听说书史和他走得近，必会为难。”

待见到于榻上安坐的李令妤，她见礼，“七娘见过书史，之前多有冒犯，这里一并赔罪。”

王书吏显然得了代，知李令妤是不喜同人打的，正要退，忽然廊间环佩叮当作响，很是清脆悦耳，抬间，见一红衣女郎由侍女陪着走了来。

苏叶想到李令妤才来晋城，她就来邀的法，倒是对得上，可真的是这样么？

听他将燕行形容成是非，还真贴切，李令妤忍不住笑了，随即察觉到，自己这几日笑得比过去三年都多。

荀七娘却没听懂她的逐客令，又是个自来熟的，探手过去，“这是什么消遣？”

她皱了鼻，有些难为，“我那不过是虚张声势，何家女郎可是真会狠手……”

这里挨着，小荀夫人的手随时能伸过来，随意找个名目为难，就会叫你有苦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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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吏见她确不是来生事的，抹了把汗，同另几个书吏去忙自己那一摊事。

程菖的用室在侧一间，这样李令妤这边有用，苏叶轻唤一声就可听到，很是便宜。

说完，她嫣然笑着坐到另一张榻上，“如今书史与我没妨碍，正该多来往。”

真的是用心良苦，她又将纨素帕放回案上，如此巧思可不能辜负了！

荀七娘似很想同李令妤好，“我听说书史不喜读书，那每日过来怕是难挨，该找些事消磨，书史喜什么，我都可以相陪。”

程菖忍不住嘀咕，“原来荀家娘也怕燕二公。”

听着脚步声已了楼，她再顾不得往说，抓着婢女手臂，匆匆去了西侧，随着砰的一声，该是将门关得很严实。

荀七娘奇怪地看了她一，“女史就是往帕上染这个消遣？那一日得需好些帕吧？”

“娘该远离是非。”郭直提醒，他知只要李令妤想，就能到。

程菖看了苏叶，苏叶又看着李令妤，两人都担心李令妤不耐烦，给人赶走。

她指尖在案上抹了，抬手一闻，又是一刹的香气掠过，很快就了无痕迹。

“燕二怎来了？”荀七娘一站起来，脚已开始往外迈，“书史，我先过去，有时候我再过来。”

好在如今的李令妤学会了委婉，就见她慢腾腾从袖里摸方纨素帕，“我有消遣的事，无需理我。”

“直叔宽心，很快了，到时一切是非都不会找上我。”

郭直被荀七娘最后那句话了心神，若燕行真的要娶何后之妹，那娘可要离他远些。

李令妤将帕叠好，待要重新揣袖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鼻，仔细一闻，虽也是草木的香气，却又带了丝香，同屏上挂的香里散逸来的有些微的不同。

忽听得外接连的喊起，“给二公见礼。”

打量着苏叶满意的神，王书吏笑，“这都是小荀夫人从里送来的，她书史非同寻常，所用之不能轻忽，后面再有需用的，也都是她从里送来。”

何氏一门皆跋扈，想来何氏之妹也不遑多让。

说不来的，荀七娘就觉着这句话听着不对，可对着李令妤认真的表，想到关于她寡淡无趣的传言，她又觉着自己想多了。

女郎梳着双髻，明眸皓齿，粉弯翘，少见的俏人。

王书吏心里一凛，这两人要对上了，他是要站在哪边？

她将帕凑近，那香气略明显了些，但也只是一刹那就散了，鼻的还是香的香气。

忙挡上一步，“七娘当职的屋在西侧，请随我来。”

荀七娘居然是个心无城府，直来直去的？

应都是新置，临窗设案榻，箱笥在侧，榻后有屏，屏上挂着香，散着似木似草的香气，很是凝心安神。

荀七娘越过他往里走，“我知我屋在哪边，我是书史之副，该来请见。”

娘如今才要安稳，万不能再何后妹的，不然新仇加旧恨，很难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