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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往复的楼梯里，摄像大哥扛着他的设备，呼哧带地一阶又一阶地往上爬。

他不相信这个楼梯真的没有尽，他相信自己总能爬去的。或许有个玄学概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之类的数字，他可能第三次走过一楼，或者第七次、第九次、第四十九次、第八十一次，一定能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三次走过一楼，相当于走过了9层楼。放跟了自己好多年的拍摄设备，他本来想着要带着它们一起去的，可是太重了，他实在背不动了。

于是将设备放在自动贩卖机边，他继续往上走去。

“别走了，老赵，没有用的，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走回一楼。”副导掐着腰站在自动贩卖机边，还在琢磨怎么打开自动贩卖机，他一张就汗，这会儿衣服都了，渴得厉害，想整瓶喝。可锤也锤过了，踹也踹过了，自动贩卖机毫无动静。

摄像大哥回看了副导一，没吭声，又倔一样爬起楼梯。

“哥哥，我怕。”小培拉着薛树的手，靠着墙站着，为了懂事的小孩，她不敢大哭，只悄悄躲在薛树后抹泪。

“别怕，很快我们就会去了。”薛树想，这应该就是鬼打墙吧。小说里、电影里都说，困个几小时，被鬼打墙的人就会自动走去了。他们被困的这几人里除了小培都是男的，气这么重，肯定能去。

“好饿，你们想想办法，把自动贩卖机搞开。”裘导焦急地在一层平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手表，或者照着自动贩卖机踢上一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烧的都是钱啊。今天拍不完，工时就要加一天，所有人的工钱都要多付一天。他在圈省钱第一的碑岌岌可危，而且自己都夸海要在6天杀青，只可能提前，不可能延后，这样一搞，砸自己招牌不说，还很没面。

又踱步一周，见副导只是围着自动贩卖机抠抠拍拍的，薛树他们理都不理自己，当即怒：“薛树，使唤不动你是吗？你别以为自己拍剧有人气就了不起，在我这儿，我让你嘛，你就得嘛。”

说着冲到薛树跟前，拽着薛树的胳膊便往自动贩卖机那儿一搡，“砸开也好，怎么开也快，把里面东西拿来。”

薛树被拉得趔趄，带着小培也踉跄一，险些摔倒。

皱了皱眉，他到底没有反抗，转看过一圈儿，从消防柜里取消防斧，折返后一砸砍向自动贩卖机。

他很想反抗，为自己，为他人，但现实世界中阶级是存在的。尤其是在剧组里，他受导演、制片人等人的钳制，没有随意表达喜怒、攻击恶行的权力。

他只是个演员，现阶段仍是一个被选择者，哪有充英雄的能力。

自动贩卖机一被砸开，薛树便低捡起两个面包和一瓶。刚想再给小培捡一瓶，就被裘导一把推开。

裘导仿佛是饿极了，蹲捡起个面包便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大快朵颐起来。

薛树还想上前，又被副导推了一把。他心里烦了，脆将自己手里的递给小培，便牵着她走到一边台阶上，坐吃面包。

小培偷偷看一裘导，凑近薛树小声说：

“薛树哥哥你别生气，我呆过好几个剧组了，每个组里都有这样的霸凌者。他们其实胆最小，所以才一定要装得最凶，不然就害怕被别人看扁了，会被人欺负。我们不要跟他起冲突，就要把他养大，让他膨胀，然后就会有一天，他遇到比他更厉害的人，他就会被狠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