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尾

琴声和朗诵声双双戛然而止。舞台上的学生们嘴还半张着，却已经发不声音。听众们换着不知所措的目光，宛如只有睛会动的雕像。

“还愣着嘛，跑啊！！！”

不知是谁最先喊的这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地剧场猛地炸开了。几百个人同时弹起来，争先恐后涌向大门，差儿把酒保撞倒。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

酒保努力指挥，但声音立刻被吞没。逃跑的大军如同狂奔的兽群碾向他。他不得不抱着门框才勉稳住，没有沦为踩踏事故的牺牲者。

弗洛里安连忙也带着两个弟兄混人群中。

他们奋力地不被人吞没，艰难地沿着楼梯往上挪动，好不容易才挤回地面上。途中弗洛里安不知被踩了多少脚，挨了多少肘击，他的后背可能都起了淤青。

回到小酒馆中的人们使尽浑解数，从任何一个可以逃离的冲去——正门、后门、窗、烟囱，甚至有人爬上房梁，试图从天窗逃走。

弗洛里安本想走正门，可还没到门，他就听见铁靴踩在石板路上的整齐步伐声由远及近，像雷从远碾过来，甚至压过了小酒馆里糟糟的尖叫和咒骂。

“走这边！”他一拳锤烂一扇锁的木窗，让两个弟兄窗逃走。

当他自己好不容易从窗框里钻来的那一刻，士兵们破门而，没来得及逃走的人只能原地束手就擒。弗洛里安瞥见一个在台上表演的大学生被士兵推倒在地——他没能及时逃走。而那个名叫拉多米尔的听众和他的女伴则抱蹲地，努力让自己显得像良民。

有人试图从背后拉扯弗洛里安的发，他回便是一拳，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夜中逃去。

或许是他那一拳起到了震慑作用，或许是逃走的人太多，士兵们难以一一追捕，总之他们跑了一阵，发现后并没有追兵跟来。但他们不敢松懈，继续在城市错综复杂的暗巷中穿行，甩脱可能存在的盯梢者，最后才回到他们所住的旅店。

“老大，这么快就回来了？诗朗诵听完了？——你怎么透了啊？”

几个翼狮军的弟兄正坐在旅店大厅里打牌。看见弗洛里安一行人气吁吁、满大汗，他们满脸费解。

“上楼！”弗洛里安使个了。

弟兄们立刻会意地收好纸牌，跟随弗洛里安上楼。他们谨慎地掩上门，派了两个人去走廊上放哨。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

弗洛里安一坐在床上，床发嘎吱一声。他将地剧场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弟兄们听得眉皱。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放哨弟兄的声音：“老大，那个请你去听诗朗诵的小回来了！”

“让他来！”

门开了，那名引路的青年被推搡着跌房间里，摔了个狗吃屎。另一个弟兄揪住他的衣领，鲁地将他拎起来哦。

“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老大陷阱？！”

青年大喊：“冤枉啊老兄！如果我是故意的，我还有胆回来？”

“小声！”

青年立刻捂住嘴，缩起脖不敢说话了。

弗洛里安打量着他：“诗歌朗诵会都是熟人带熟人，为什么圣国人会知？”

青年战战兢兢说：“可能……真的有鬼？”

“鬼不就是你吗？”一个弟兄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掌。

“哎哟，我真不是！我的朋友也住在这儿呢，他们能替我作证！我们虽然穷，但骨气还是有的，怎么会为几个臭钱就向圣国人卖自己的同胞？”

“几个臭钱？”弗洛里安注意到了这个词。

“你们不知吗？圣国在悬赏关于无名者的报，如果提供的报属实，能得到二十金币的赏金。如果能抓住无名者或者她的同伙，赏一千金币，还能得到圣城的一房呢！”

弗洛里安的脸沉了来。世界上有他和弟兄们这样宁死也不肯低的人，那肯定就有为了钱财卖同胞的人。如果诗歌朗诵会中真有鬼的话，岂不是说明城里有许多人都被圣国买通，成了他们的线、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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