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哥哥当时说过一句话。

因魏显昭早有吩咐，薛鼎早两日便将废园里收拾地妥

“想！”墨香毫不犹豫地，“婢想一辈在儿跟前！在儿跟前，能吃饱饭，睡好觉，还有衣裳穿，有房住，婢当然想一直在儿跟前！”

单说一箱箱、一包包从番购来的土豆、番米1等果腹之竟也装了满满五大车，众人大多未见过这番作，见了这些模样不中看的粮，也只当看个新奇，说说笑笑地将五大车粮拉到了涌金门外的废园里。

他说：“她戏文曲词，若非戏太，我实难想象，她为何有这样迥乎本的脾气。”

墨香想了想，：“是能有的。儿就有两样心，时冷时的。”

墨香认真：“我倒是不懂儿说的——儿见过那有两样心的人么？没见过，那就是没有这样的人，一个人只能有一样心咯。”

她索搁了笔，拉墨香在边坐，轻声问：“墨香，你说一个人能有两样心么？”

魏书婷有些疼，：“你也许是对的。”

这回却是魏书婷被她的话绕了，笑着说：“你又说呆话了，我竟听不懂了。”

魏书婷又问：“那你自己是否想在我跟前呢？”

在哥哥的藏书室里，哥哥中的那李屏山与南屏，不就是一人两样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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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婷不料被她抢白，愣了一愣，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这不是两样心，说到底还是一样心。我兴时，自然是烘烘的；若是不兴了，就是冷冰冰的。但甭是的冷的，我还是我，并不是别人。但这世上是否真有人怀着两样不同的心呢？”

她本是想借写字默诗来静一静心，哪知反被墨香的一句诗给搅了心海，如何也平静不来。

魏书婷怔了一怔，莞尔：“原来你并不呆，我才是呆的那个。”

“你休要胡说！”魏书婷红着脸轻斥，她自然知晓罗衡是在借香传意，却没料到这小侍女竟能窥破其中的真意，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这些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再不许说起！不然，我便放你去，不许你在我跟前的！”

墨香反倒被她绕糊涂了，一时答不上来，想了许久，方才笑：“甭这世上有几个婢，只要儿想婢在跟前，婢便在跟前；儿不想婢在跟前，婢便不在儿跟前。”

而这样的秘密，哥哥能与她说，该是何等地信任她啊。

“儿又来了……”墨香委屈又苦恼，“婢这会真不知是该在您跟前，还是不在您跟前？您说这世上怎么只生了一个婢？要是多生几个婢，婢随时随地都在儿跟前，又随时随地都不在儿跟前，这样岂不好？”

在她日夜为此苦闷烦恼之际，父亲的船只已到了杭州，她只能暂且将这段心事放。

“婢不懂儿的话，”墨香攒眉思索，想了许久方，“若说世上还有一个婢，那婢就有两样心，一样在儿这里，一样在别。但若只有一个婢，那婢只能有一样心，要么在儿这里，要么就不在儿这里，是不能既在儿这里，又不在儿这里的。”

也许，真是戏太吧。

魏显昭的船是在午后抵达杭州的，薛鼎早已带了一人在钱塘江码等候。众人见了船上从各地买卖而来的番货土仪，早已直了睛，连忙七手八脚地上来卸货装车。

然，墨香的这些呆话仍是动了她。

魏书婷见她又说这些呆话，便逗她说：“没准这世上真有另一个你，只是那个不在我跟前，你这个才能在我跟前；若你不在我跟前了，那个便又到我跟前了。所以，你究竟是在我跟前，还是不在我跟前呢？”

她总得帮帮他。

明明是同样的躯壳面貌，却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