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县丞署】

晨钟敲响后，飘刮了一夜的细雪冷风渐渐停歇，冰冻的河面也被篙木浆敲碎，敲醒了沉寂了一夜的大街小巷。

何因近日来忙于准备县考的事，已有好几日不曾回家，每日只在自己的署里歇息。

随李贵伺候他洗漱时，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您夜里救的那位魏家哥儿已起了，现在门外等着要谢您呢！”

何不动声地笑了一，目光往窗外望去，一便看到了垂手立于窗前树的魏然。

晨光清辉中，树、枝梢上尚有未消的薄薄积雪，压着薄薄的几丛新绿，也算是给这冰寒沉寂的日添了一抹亮。

而立于这残雪新绿的少年，好似谷幽兰，不因日清寒而稍有一丝萎靡之，反倒熠熠生辉。

这样的风姿样貌及了何心里隐秘的心事，让他不敢再细看。

可偏偏是这样风姿的人，昨夜里却不顾城中的宵禁，似个鲁莽无知的少年一样，冒着风雪策行，遇到巡夜的盘问还满嘴谎话。

若非他得知消息赶到得及时，这位哥儿怕是早已被鞭笞关押了，哪能这样安然无恙地来与他谢呢？

再思及自己自补了这县丞的缺额后，向来是公事公办，如今却因一个毫不相的少年小徇私，想来又觉羞耻。

先前生的惜之意，这时又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从窗外收回目光，收敛心神，微微叹了一气，方才吩咐李贵：“将人请了来吧。”

李贵不得在魏家人跟前讨好献殷勤，得了自家县丞老爷的话，忙不迭地赶来见了魏然，满脸堆笑地说：“老爷请哥儿去说话。”

魏然浅笑着了，便随着李贵去了。

屋，何早已正襟危坐，待魏然向他行礼致了谢，便请人坐，随问了一句：“哥儿昨夜在署住得可还安心？”

魏然，毕恭毕敬地说：“一切安心顺意，多谢老爷垂问。”

何见他这时候是知礼懂事的，心底又有些欣，却又不便对他过分慈和善的面孔来，便肃容规训：“犯夜之罪虽不算大罪，但若让官府记录在册，于你终究不是件光彩事。这回我虽替你兜揽来了，免了你的鞭笞之刑，但惩戒是不可少的。因县考在即，你且先专心准备考试的事，考试后，再将《大明律》熟悉熟悉，我会时常召你来这里考你的。你接受这样的惩戒么？”

毕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魏然也不好公然拒绝，只能接受：“小不敢不从。”

何也不多说，见时候不早，便：“我还得赶去县尊老爷跟前应卯，理公事，就暂不奉陪了。你且吃了饭再家去，我会先遣人往你家里送消息，好让你家人安心。”

魏然唯恐何派遣的人说话没个分寸，让杨连枝知晓自己昨夜的行径后，再次惹得她动了胎气，忙：“老爷的好意，小心领了。只是小一夜未归，家母定然悬心挂念，不敢在外多耽误，便不留来用饭了。至于何老爷的曲宥之，只能待他日再来报答了。”

听他如此说，何也不持，吩咐李贵将人送回去后，便整了整衣襟门去了。

魏然却不让李贵相送，尚未言拒绝，这李贵却早已从他神中看了意思，忙：“这是老爷门前千万叮嘱小人的，哥儿已经推了吃饭的事，若再不领，倒叫小人难了。”

魏然见他所说并非全无理，也不好一再拒绝人家的好意，只得应了。

待李贵替他牵来了，两人便一离了县丞署，穿街过巷往魏府而来。

而魏然因边跟了何的人，也不便走后门，只能从正门而。

薛鼎尚不知晓夜里的事，这时候见魏然同着一名小厮儿牵着而来，不觉吃了一惊，连忙迎了上去。他见这位哥儿今日这副模样也不似往日齐整光洁，更是生疑：“这早晚哥儿从哪儿回来的？”

魏然不答，只让他吩咐人将牵来的送去厩。

薛鼎忙唤了人过来牵，又将人请到门房，为两人奉上一杯茶，问了一句：“哥儿夜里门了，怎么不是从大门走的？”

魏然笑：“天晚了，门房的人都已睡，不好惊扰，只好走了后门。”

薛鼎，又：“夜里门容易意外，好歹带两个小厮儿跟着——哥儿门什么？”

“你这事的怎么像审贼一样问这么多问题呢？你们哥儿又不是贼！”李贵猜着魏然是不愿昨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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