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国家大事，请诸位畅所言。”

罗衡见他如此说了，只得稳了稳心神，沉声：“纵观历朝历代的兴盛衰亡，无不是从中生，又从中亡，似是天回，人力无可挽回，实则不然。天灾因何而生？纵使是天使然，但若人心至诚至善，谁说不能挽回天心？可如今世，为官不仁，朝政日非，尽失人心，以致天人心思，盗贼蜂起，天安得不？外贼素怀狼野心，又安得不会乘虚而，犯我阙？”

此时，魏珏问了一句：“如此忧外患，还有救么？”

罗衡本觉方才一时激动失了言，不再多说，只糊回：“‘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孝，家之盛也’1。小一臭未小儿，不敢托大妄谈救国安民，总须仰仗在朝之臣与当今天。”

魏珏却不愿放过他，继续发问：“可如今辽东战事不利，朝中屡屡饷加租，田赋加了一层又一层，这让饱受天灾、收成无几的百姓如何仰仗？”

罗衡：“此事，小无能为力。”

魏显昭却：“自唐以来，江南一直是朝廷的财赋重地，朝廷就指望从这块膏腴之地刮些来。但层层剥削，百姓上早已无可刮；然，辽东战事毕竟事关家国大事，饷银粮草不可少。依某愚见，倒想联合江南几大家族之力筹办义仓，有钱的钱，有粮的粮，好歹先替朝廷堵住辽东的那个窟窿再说——罗小哥儿若有心，不妨将某愚见向你家里说一说，如此大义之举，相信朝廷也会开恩赦免令叔父的结党营私之罪。公私两利，何乐而不为呢？”

罗衡暗自思索许久，方：“叔叔大义，晚辈钦佩不已！自然，叔叔此举此心，晚辈定当奉告家人！”

魏显昭笑：“有劳。”

几人正谈得兴，厨房那边又送了消夜果来，却是几盘用井冰镇过的枇杷、杨梅、樱桃之类的时令果，金黄鲜红，泽艳丽可，解暑消渴，正逢其时。

闲谈间，魏显昭对正埋吃枇杷的魏然说：“明日我遣人去谷仓通知小四，让他带你去田间村舍里转转。他自幼于此，对这儿的人和事都熟，你们若是有不懂的，可向他请教。”

魏然本不让更多人知晓自己来此的意图，想要回绝，又立转了念。

他既然是来此寻人问事的，有个熟悉此地人和事的人，倒能省他不少事。

夏日里，庄里人睡觉并不睡床，皆是将竹编的席铺在地上，光着膀睡。即使是厨房里烧火的丫、婆，也是穿了薄薄的汗衫睡在地上，睡相野大气。

不知是否是怕这两位初次到乡来的城里人害怕夜里的风声鬼影，或是夜里需要人倒茶倒，魏琮特意让庄里的两个丫和一位婆睡在了为魏然与罗衡安排的客房的外间。

魏然冲了凉、从外回来客房时，那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已在外间铺了席，穿着薄薄的汗衫坐躺在竹席上，正同罗衡玩着“簸钱”2的小游戏。

见他回来，罗衡主动邀请：“夏夜烦闷无聊，耍一耍么？”

魏然看了看那两个小丫随意不拘的装束，看那细臂肩毫无顾忌地在外，觉着不成样。

他再看罗衡，虽是衣衫齐整，言行并不放肆，却总有些如鲠在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