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而亡，张家的主君颤抖着磕谢恩，认了判决。

容朝歌忍不住眉微蹙，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惨烈收尾。

但仔细想来，她也能理解。对于阿砚来说，虽然有容朝歌的通，可是了这里，外面依旧是寸步难行。今日主君能指示娘给瑶瑶毒，明日就能给他安一个莫须有的私通罪名，将他彻底断送。

主君背后有张家姑婆撑腰，他什么都没有。

倒不如让他面地，以张家夫的名义，决绝地为生命个收尾。

目惊心，容朝歌忍不住叹了气。虽惋惜，也认可他的法。

凰朝的弊病骨髓，想要改变，实非一朝一夕能到。

而最大的病，在人心。

那传承了成百上千年的认知，会因为她容朝歌而更改吗？落到最后，究竟是她来矫正他们，还是他们矫正了她？

所谓矫正，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心目中的男女平权，是她在系统中接受的现实，她便自然而然地想当然认为，这里的极端化女尊，需要被矫正。

但是于他们而言，这样的日亦然是祖辈相传的。若是有人想要打破祖规祖训，无疑是破坏这里的社会规则，不利于社会安稳（凰国女君守则七要求维持社会安稳是最终目标）。

倦寻芳，倦寻芳，何是芳华？

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了，或许离完通关就不远了。

离开大理寺之后，她挥斥了仆从，独自翻上，决定微服私访，察一民。

女君的所有旨意，目的都应该是维持百姓生活安稳和乐。她必须去观察一百姓对这条旨意的反应，再去考虑之后的抉择。

集市中央的老槐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踮着脚往那面新立的木榜望去。容朝歌勒住缰，翻，顺着人缓步走近，才看清木榜上写着 “凰朝新规” 四个苍劲大字。

一个着月白襦裙的女站在木梯上，手里握着朱笔，正一笔一划地添上她方才在大理寺说的规矩。

“男可以经商，但需妻主应允……”

“哟，这新规倒新鲜，竟允许男经商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捂着嘴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我要是有了心上人，疼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让他抛面去经商劳？风日晒的，把好好的人磋磨坏了可怎么好？”

她旁的绿衣女连连，笑得眉弯弯：“就是说呀！男孩家，细的，在家持家务，补补再带带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就是本分吗？外边的生意场，人世故多复杂，他们哪里懂？怕是被骗了都不知，到时候还得我们来收拾烂摊。”

“可不是嘛！” 挎着竹篮的妇人凑过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男心思简单，又容易冲动，哪能扛得住经商的风浪？依我看，这规矩也就是说说罢了，真要让他们去，指不定闹什么来。咱们凰国的日，还得靠咱们女撑着才稳当。”

她们的话语带着玩笑般的亲昵，却让容朝歌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这时，一个圆脸姑娘走上前，摇了摇：“我倒是不这样觉得，我家夫君其实有天赋的，只是自幼没读过什么书，埋没了才华。若有他帮衬着我，说不定我家生意早就得红红火火了。只可惜从前诸多规矩限制着，他从来不肯多说话。”

此言一，引来不少姑娘侧目，也有人因此陷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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