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瞪大了睛， 双耳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你？”

为什么？

她是他的母亲啊！

怎么会对他此毒手，绝他嗣， 害他一生？！

“怎么，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太后就只问废帝。

他不是一直都声声，说她是一个狠辣的人。

直到此时，看着废帝那张震惊又绝望的脸孔，太后才觉到心松快许多。

那么些年，她拼了命，拼了命地夺嫡，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付了一切。

可他们说她“狠毒”。

他们用嫌弃警惕的目光看她，仿佛她的每一件事的受益人都不是他们似的。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人么？

那太后就只能真正地狠毒给他们看看。

她淡淡地笑着，在废帝惊恐得说不话来的视线里慢慢地说，“那你知， 为什么你还能坐得稳这个皇位？是因为你的存在还有用。”

她的儿已经证明不是明君，可孙儿呢？

那时候几个皇还小，她自然得多看看， 看看谁才有真正的才能与襟，可以总这个天。

为什么让废帝这么多年随心所想什么就什么，她却很少阻止……因为她想看， 在逆境与打压里，皇们都会什么选择， 会怎样面对。

又谁会有能力持走他想走的正路。

所以，就算废帝着裴氏，她压就没在意过。

皇帝不会再有嗣，裴氏也就只能争罢了，谁也影响不了大局。

直到慢慢皇们大， 各自显各自的，她才觉得……

“如今废了你，是因为你没用了。”太后盯着废帝目光透几份冷漠。

她有了比这个儿百倍的大皇，那曾经当试压石的他就成了绊脚石，当然要搬开丢掉。

废帝从没有想到总是对自己宽容的太后竟然能说这样的话。

他咙咯咯了几声，看着冷冷垂眸的苍老的母亲，前突然闪过许多年前，那个坐在自家王府里运筹帷幄，眸光冷漠的女人。

他从小听着她与王府谋士们如何争权夺利，是看着那样冷酷的母亲大，一直都很畏惧，也觉得……这样的母亲在边，就连睡觉都不敢完全合上。

当终于他的父亲登上皇位，他才觉到真正的……他想要打压那样聪明能，让那些谋士都用尊敬敬佩的目光簇拥在中间，显得自己与父亲就像是两个傻瓜的母亲。

一个女人……在后宅每天等着他们的看顾就好了。

为什么要那么能？

为什么光彩非要压过男人？

“毒妇……”废帝盯着太后好半晌才说这么句话。

他满心的怨毒，可在太后的视线却连动一的力量与勇气都没有。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毒妇。”太后不觉得毒妇是什么侮辱的词汇，她只俯拍了拍废帝的脸颊，轻声说，“谁不想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可你父亲是个废，你也蠢，一大家凑不半个用的。我不想死，能怎么办呢？”

诸王夺嫡，难只当个废就能活命么？

想的真天真。

就如先宁王，从不手朝政，远远离开争夺依旧不会被人放过。

这就是悲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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