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在地上，黑暗中的人影才慢慢走了来，那个应该远在延殇城的人。

萧誉挥了挥手，“押去。”

外面归于宁静，空中的血腥味也淡去了不少，萧誉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大半夜的扰了父王休息。”

萧君论疲倦的躺，看着绣着五爪金龙的帐，“天氏理了吗？”

“已经由了兄。”

“陌沉，刚刚我又梦到你母后了，她说她一直在黄泉路上等我，问我为什么还不去？”躺在床上的人闭上了，这个时候，他甚至不想用帝王的自称了。在母后面前，永远是那个自称我的鲜衣怒少年郎。

“孤想睡了，你退罢。”

萧誉关上了门。今夜夜很好，明月悬，薄云笼罩月。

他一步一步走台阶，萧崇的蠢真的乎他的意料。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萧崇当成对手，不过是像猫抓老鼠，有些许乐趣在其中罢了。就连当初灵鹫山的那场刺杀，也是他以局。横在那一剑，是他为了碰上天雪计算着角度迎上去的。

父王想留着他，便留着了。如今却想来些蠢事，自取灭亡。

……

翌日，二皇萧崇谋反被抓拿狱的消息像一块大石落湖中，掀起层层涟漪。

午时刚过，中传来了丧钟。帝君驾崩。彷佛在这个湖中又丢了一块大石。

新君继位，泛起的涟漪消散，湖面又重归平静。

萧誉一直在理继位的事宜和先帝的国丧。

父王一直想与死去的母后相见，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夜人静，他站在钟楼上守丧。

这天夜里，王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大雪纷纷扬扬，像柳絮迎风飘扬。

他想起了，他一直与她相约去看凌霜，今年估计也看不上了，不过明年，他一定放所有事务，空时间，陪她去延殇城赏。

但是为什么？延殇城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回来。

他有些奇怪，正想问问天玑，天权便回来复命。

他拾级而上，跪在萧誉面前。

“生辰礼送到了吗？”半个月前，他遣天权去延殇城送天雪的生辰礼。虽然未能亲自与她一同过生辰，但这份礼，她一定会很喜。

“主上。”天权跪在地上，双手捧上了原本应该送去的生辰礼。“属无能。”

天权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霜降当日，我去到延殇城，便听到了……家主暴病而亡的消息。”

萧誉愣了一瞬，不敢相信的问他，“你说什么？”

“天家主暴病而亡。”天权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正想再查探，第二日天家主的祖母殡，我觉得有些蹊跷，半夜的时候，天山庄却发了一场大火，无一人生还。”

心像掩埋在刚的雪里，冰冷冻彻百骸。耳旁所有的声音远去，他只听刀“暴病而亡”四字，天权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颤抖的手抚上了装着生辰礼的檀木盒，他接过来，打开，是一满绣的红婚服和王后冠冕。

送去延殇城前，他亲自折起来放去的，而她却没有看上一。

那一瞬，从前所有的回忆都像凌迟的刀，一一地戳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