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妈的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再持持，等孩断了就好了。为了孩咱辛苦也值得，你说是不是？”

为了孩。

一切都是为了孩。

张慧看着婆婆恳切又理所当然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里。

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驳“为了孩，妈妈就不是人了吗”？

她知婆婆没有恶意，甚至是一片好心。

可就是这理所当然的好，让她觉得自己的那自我和需求，是那么的不合时宜，那么的自私。

她垂睫，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了，从咙里挤一个嗯字。

王桂芳见她，神缓和了些，又劝了几句，叮嘱她一定把汤喝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来，只有小宝均匀的呼声。

那碗汤的气袅袅升腾，渐渐变淡。

张慧一动不动地坐着，泪毫无预兆地落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得她心发慌。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摸不到，也走不去。

所有人都觉得玻璃罩里安全、舒适，是为了她好，为了孩好，却没人问她，在里面是否到窒息。

接来的几天，张慧照常喂，照常喝汤，照常哄孩、家务。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王桂芳能明显觉到儿媳不一样了。

她的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或者电视机发呆，神空空的，脸上也没什么笑容，整个人像被走了气神，事也带着一麻木。

给她盛的汤，她会默默地喝完，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说好喝或者妈您辛苦了。

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简短地回应，很少主动挑起话题。

王桂芳心里着急。

她自问对儿媳不算差，尽心尽力照顾她和孩，怎么这孩生完了，媳妇反而像是得了心病似的？

是带孩太累了？

还是……嫌她这个婆婆碍事了？

她不敢想，也不敢多问，怕说错话更惹得儿媳不兴。

只能在生活上更加小心照顾，炖汤更用心，尽量多抱孩让儿媳休息，可张慧的神状态却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沉默。

这天晚上，趁着张慧在房间哄小宝睡觉，王桂芳走到台，拨通了儿的电话。

“喂，妈？”电话那传来儿李明宇疲惫的声音。

“明宇啊，还在忙呢？”王桂芳压低声音，回看了看闭的卧室门。

“刚开完会。妈，家里有事？小宝好吗？”

“小宝好的，能吃能睡。”王桂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担忧，“就是……慧她，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慧？她怎么了？生病了？”李明宇的声音立刻张起来。

“倒没见哪儿不好，就是……人没神，整天闷闷不乐的，也不说话。我看着心里怪不好受的。我问她是不是累了，她也说不是。让她多休息，她也不听。

前几天……她还跟我提，说想偶尔给小宝喂粉，她想有自己的时间。”

王桂芳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当然是劝她，母对孩好，再持持。她当时没说什么，可我看她那样……明宇啊，妈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我也是为了孩好啊。你说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带得不好，让她不兴了？”

电话那的李明宇沉默了几秒。

他是了解妻的，慧格要，也很贴，如果不是真的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不会轻易开提要求，尤其是在婆婆面前提这可能被视为偷懒的要求。

“妈，您别多想，您带孩辛苦了，我们都知。”李明宇语气放缓，带着安抚，“慧可能就是太累了，心里有憋闷。带孩不容易，尤其是她第一次当妈妈，可能压力比较大。

我这边项目上收尾了，我尽快赶回来。这几天您多担待，多陪她说说话，要是她想自己待会儿或者想去走走，您就帮忙看看小宝让她透透气。粉的事……等我回来我跟她聊聊。您也别太张，您得已经很好了。”

听到儿这么说，王桂芳心里稍微踏实了，但忧虑仍在：“那你快回来。我看她那样心里怪不忍的。我也尽量……哎，我嘴笨，不会开导人，就尽量不给她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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