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才明白，他的好，似乎跟他的环境并无多大关系，而是他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秋风萧瑟，山野寂寥。

像他，也像她。

依朵忽而声：“阿妈说今晚吃三七炖乌哦。”

男人睁，侧目看她，“又吃药膳？”

依朵：“嗯呐，阿妈说你这段时间累伤了，要多给你补补。”

温聿白角勾起，“阿姨真的是……不怕我补过了？”

“那不会，又不是直接吃，煮就不会。而且我们这里的乌是山乌，营养价值很的。”

“要不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鹌鹑，不然阿妈要用天麻炖鹌鹑呢。她说看到你太xue了，担心你偏痛，天麻鹌鹑就这个，如果有鸽那就更好了……”

耳边是姑娘絮絮叨叨的声音，温聿白思绪漂浮，心脏柔去。

旷野风过，草木飘摇，山川沉默地横在天地之间。

人在一瞬间，会忽然发觉，自己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粒微小尘埃，一阵风就能散，一场雨就能淹没。

平日里纠结的得失、放不的绪、针锋相对的恨，在如此蓬辽阔的大自然面前，都轻得不值一提。

人生短暂如雨，转瞬即逝，或消弭于天地间，或滋养大地。

有时候，人只活一瞬间。

山风安静地着，天地倏然辽阔。

“你跟你阿妈很好。”他说。

依朵笑：“阿爸去世得早，是阿妈一个人把我跟哥哥拉扯大的，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温聿白又垂看她，“你阿妈很伟大。”

依朵：“我也觉得。”

她又说：“觉你跟你妈妈的也很好呀，上次听你提了一嘴。”

是在送阿妈燕窝的时候。

认识一年了，他很少提他的家人，那是唯一的一次。

温聿白抬眸看向远山，嗓音轻如云渺：“我从小，也是在我妈妈边大的。受她影响，走了跟她一样的路。”

依朵仰看他，“那你妈妈一定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她很温柔，像山一样。”

温柔，大。

依朵想了想，说：“你要回上海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我们这里的土产送给阿姨，也不知阿姨能不能吃的习惯……”

她大脑里已经在飞速地罗列起要送的东西来，却忽然听见他说：“很遗憾呢，她无法品尝你准备的好东西了。”

“啊？”依朵一时没能明白，“她在国外吗还是——”

“她跟你阿爸一样。”他垂看她，“也去了天上。”

依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是觉到这一刻，他的悲伤比漫天的云雾还要。

她想安他，可她脑一片空白，一句安的话都没有，只能结结说：“对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