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切糕时，特意先看了爷爷，爷爷现在除了一米粥吃不了什么，便没给爷爷留，把糕一块块均分了给众人。

……

他请了阿诺和二哥来，小小的病房里挤着摆了一桌菜，虽简单，却是他能凑的最用心的生日宴。

他们本是跟着杨工一同来支援西北的，霍随在信里故意夸张地卖可怜：遭遇雪崩被埋，差没救回来，还因此受了重伤，床行动都艰难无比，所以不得不留在西北多养些日。他让杨工不必等他们，又叮嘱对方多注意，好好跟着支援队伍回去。

许载德无，给不了孙儿什么礼，却在心悄悄承诺：一定要陪着孙儿过完这个年。

“谢谢阿诺！”许知意笑着收，底亮闪闪的。

学校有老师帮着打，许知意留在西北过年没多少顾虑。倒是霍随，还需妥帖安排另一桩事——他托人给仍在安全城的杨工带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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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随坐在一旁，托着笑着看他。

希望爷爷能快好起来，希望家里人都平平安安，希望他和三哥能永远不分开。

开饭前，几人先围着“糕”坐。这“蒸糕”三哥以前也给过他，许知意自然地闭上睛，双手合十许起愿来：

许知意也给老师寄了封平安信。先前知许知意要来西北时，老师明白他是因爷爷事才非来不可，并未反对，只是满脸忧心，反复嘱咐他，待路线通畅后一定要寄信报平安。如今总算能让老师放心来。

“哇，谢谢连胜哥！”阿诺朝他笑，左脸颊一个浅浅的酒窝。

阿诺是回参加朋友的“生日宴”，拿着自家的糕，笑得格外开心，一门就把心往许知意手里：“知意同志，生日快乐！这是我娘蒸的，你快尝尝！”

霍连胜轻咳一声，压嘴角的笑意：“嗯，他们关系向来好。等会儿你多吃就是。”

没有烤箱，就用铝饭盒盛着面糊隔蒸，蒸透了再小心脱模；没有油，就把清加了糖，握着筷生生打了半个钟，直到打雪白蓬松的糖泡；连彩糖粉都没有，便寻来堂用的红曲粉和姜黄粉，调了浅浅的，歪歪扭扭撒在糖泡上，凑“生日快乐”四个字——这就算是个像样的“糕”了。

毕竟，霍随暗戳戳地想，救灾资没送到，反倒把自己埋了雪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光荣事。

霍连胜的目光落在那酒窝上，顿了两秒才回过神，掩饰地咳了一声：“不客气，吃吧。”

收到霍随的信后，杨工立刻回信安，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心其他事，说会帮忙跟厂里说明况，甚至要为霍随申请补助、申报表彰！毕竟，虽说霍随是第一次参与支援就遇上了意外，但他投救灾的这份神，本就值得肯定。

其实杨工早听说了雪崩的事，一直为霍随和许知意悬着心。先前风雪太大，他只辗转打听到两人是幸存者，才算松了气。若不是雪路难行、过来不易，他早就亲自来探望他们了。

阿诺吃得睛都亮了，嘴角沾着白的清泡。霍连胜见他吃得，默默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半递过去：“我不吃甜的，给你。”

西北条件简陋，凡事只能从简。霍随的“空间”虽没了，但上揣着些贴带的钱票，再加上二哥霍连胜时不时的贴补，日倒也宽裕。

看1月30日的除夕越来越近，霍随特意找二哥霍连胜帮忙寄信回家。邮局虽已恢复分收寄业务，但因路线仍未完全通畅，信件送达太慢，还是走队渠更稳妥。

许载德神柔和，伸手摸了摸他的发。

为了给许知意庆生，他特意托人辗转来面粉、和白糖，在借的小土灶厨房里捣鼓了大半天。

阿诺黝黑的珠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桌上的“糕”，悄悄拽了拽霍连胜的衣角：“霍随同志好厉害！这是他自己的吧？这糕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他对知意同志也太好了，光这个看着就很好吃！”

看着信里杨工还说要找时间来看望自己，霍随心里竟有几分动，随即又给杨工回了信表示谢，称自己已经跟二哥碰面了，有二哥照料无需担心，还反复说“表彰就不必了不必了”……

他准备了一封厚厚的信，里面写着他、二哥和许知意三人的话，细细跟家里报了平安，也说明了今年不回去，他和许知意要在西北陪着爷爷和二哥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