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里站了半宿，最终还是决定动用关系，给三弟霍随拍封电报，让三弟务必尽快，又要尽量委婉地把事跟许知意说清楚，再陪着人慢慢消化。

哪怕走不了常规路线，哪怕只能扒火车、徒步赶路，他也一定要去见爷爷。

霍随伸手轻轻碰了碰许知意的脸颊，把所有忧心都压在心底，温声安着他，目光始终追着他的动作。

再者，要是许知意有话想对爷爷说，或许还能走电报传过来，他守在这里，总能念给老人听。

霍连胜耗尽人脉，又凭着救灾立的功勋，才算勉将许爷爷送了军区医院。可主治医师的病危通知书，还是一张接一张地递到他手里。

偏偏大雪封路，西北各地都在抢着救灾，那座农场指不定也埋在风雪里。不是还是群众，都在忙着从重灾区转移，谁还有功夫这私事的审批？别说批文了，现在就连一封信都寄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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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我怎么从没听说，你还有这么的奉献神？”

许知意缓缓抬，眶还红着，可看着霍随定的神，他嘴角浅浅扯了一笑意。

……

许知意着手中的电报，手指抑制不住得发颤，他几次想开，话到嘴边又哽咽住，一垂眸，泪便簌簌落了来。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我要去见爷爷。”

“好。”

昏迷中许载德，那只冻得青紫发的手，竟极轻极轻地动了动。

还有什么，比加驰援队伍更正当、更快抵达西北的理由？！

这一刻的霍随，心脏几乎要腔。他脑里翻涌着千万个阻止的理由，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

霍随神猛地一亮。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望着里面的老人，霍连胜心里明白，许爷爷是在等人。

“撑住啊爷爷，你孙儿还在等您呢。”

“知意在等您。”

霍随越想心越沉，总不能真带着许知意去扒火车，一路换车车地往西北闯吧？

……

霍随直奔林卫东家，幸好林卫东在家，当然，虎也在。两人见他火急火燎地赶来，都有些惊讶，连忙把他迎门。霍随半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一坐就急着说明来意，想托林卫东尽快帮忙打听，庆城有没有要驰援西北的队伍？

“或许，还能续上命。”话落，医师又扫了老人，底的神明摆着：悬。

驰援

——

倒不是盼着许知意知后能过来，毕竟西北因为受灾，不少路线断了，寻常路径本走不通。他只是单纯在想，万一爷爷真走了，许知意要是最后一个才知晓，那得多寒心？

。”

当然，最后也是最要的是，真到了那一步，许知意也该知什么时候来，为他爷爷敛葬。

林卫东满脸诧异，上把他打量了个遍，那神几乎明晃晃写着“你日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去西北遭罪”。

他望着许爷爷死寂的脸，握住了他那冰寒的手，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爷爷，撑住。”

他俯，轻轻住许知意的手，声音沉得格外可靠：“知意，别担心，我一定带你过去。”

他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只觉沉得几乎要拿不住。许爷爷始终没醒，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弱，却又顽地维持着心脉搏……

“你要去西北？是去驰援？”

霍随扯了扯嘴角，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别扯这些，你消息灵通，帮我打听。我必须现在就去，迟一都不行。对了，还得带上我家知意。”

总算，收音机里断断续续飘了有关抗灾的播报：“……西北灾严重，各地正急组织救援队伍……”

许知意正反复挲调试着桌上的收音机，非要从滋滋的杂音里，多扒几句关于西北灾的消息。

看着趴在桌上难过得直发抖的许知意，他心里也跟着揪，他又何尝不担心牵挂病危爷爷？时间就是生命，如果，如果真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怎么能不让知意见最后一面呢？

霍连胜沉默。

想去西北，正常路本走不通。没有正当理由，没人会批条放行；就算直言是去看病危的爷爷，可许爷爷还是劳改人员，份特殊，必须得拿到农场的批文才行。

霍随认真地看向许知意，“你不许一个人去，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