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载德应着，转将视线落在旁的许知意上，见他半个脑袋快探车窗外，连忙伸手轻轻把人往回拉了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路上灰大，别伸那么去，也别把脸贴在窗上。”

“啊？”许知意懵懵地扭看爷爷，脸颊上却赫然沾了两黑印，不知是刚才扒窗沿时在哪蹭的。

许载德看着孙儿脸上的黑印，无奈又溺地笑了笑，从兜里掏随带着的手帕，就着壶里的沾了些，轻轻给许知意拭脸颊。

霍随从后视镜里用余光扫到这一幕，不禁嘴角上扬，轻笑声，“小猫。”

他想起自己来的时候，虽说是奔着人来的，却还是形单影只地赶路，心里空落落的；而现在，旁有珍视的人相伴，幸福仿佛要将整颗心都填满。

归程

换作霍随独自上路，他向来是撑着连续开五六个小时都不停的，毕竟本就难走的路况会耗去更多功夫，况且这年可没什么疲劳驾驶的说法。甚至赶上急着赶路，直接蜷在驾驶座上就能对付一夜。

可带着知意和爷爷，他半不敢这样虎。每开三四个小时，霍随就会主动找地方停车，让祖孙俩车活动活动、歇歇脚。他还特意挑景好些的地方停，因为他知，知意见了新鲜景致定会喜。

许知意果然很是开心，每次停车都像个雀跃的孩，忍不住四溜达，睛东瞄西瞅，恨不得在此泼墨写生。不过他也就看看，真的写生太耗时间了，他们可是在赶路呢。

已是十一月秋，天气渐冷，早晚得裹着薄棉袄才得住。不过是白天，日的，穿件厚实的秋衣倒也足够。

许知意上这件，是梁小琴亲手的，被霍随一并带来了；许爷爷穿的那件，也是梁小琴先前带来的礼，大小正合。

风渐渐起了，霍随瞧着许知意，忙叮嘱：“把外披上，那儿风大，别着。”

许载德车后，没像孙儿那样力十足四溜达，只在一旁慢慢活动着骨。他年纪大了，可不比年轻人，好在霍随开车稳当，一路颠簸来，倒没觉得难受。

这会儿见霍随递过外，许知意乖乖地往上披，许载德看在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里满是温和。

霍随望着许知意，底带着笑意，又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过来。许知意亦步亦趋地跟上，霍随便俯拨开脚边一丛半枯的草，指着不远那棵挂满红果的树，笑着说：“你看那树上。”

“这是什么呀？”许知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好奇地盯着树上，一颗颗红得透亮的小果，瞧着竟像缩小版的枣，忍不住伸手想够。

“羊。”霍随抬手，从枝摘了颗乎乎的熟果，递到他掌心，“尝尝看，熟了的一不涩。我们那儿也有，一熟就准被山雀啄，或是被孩们摘光了。”

许知意把果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酸甜的瞬间漫开，他睛一亮了：“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他虽然也乡待了两三年，不过每到秋季累得不行，哪有闲逸致去野果吃。

霍随见他喜，嘴角上扬，抬手了他的发：“喜就多吃，这树上还有不少，我帮你多摘些。”

其实他来的时候开车经过这儿，早就注意到了这棵果树。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便过去了，哪会为了不起的野果，特意停车来。

没成想，打脸来得这么快。此刻，他还真就为了几颗羊，在这儿稳稳地停了车。

……

霍随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他们傍晚抵达国营运输歇脚。这里最省心的是能提供正规停车区域，安全有保障。虽说条件简陋，住宿多是陈设简单的多人间或大通铺，但总归比蜷在车里过夜要舒服些。

他们要了三张大通铺的床位。霍随走近一看，床板光秃秃的，只铺着层发脆的薄草席，一旁叠着的被品更是布料糙、棉絮单薄，他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霍随没多犹豫，转去车里翻找，很快抱来一叠得方方正正的床单和褥。这是先前许知意陪爷爷在宁城住时，他特意给知意备的。毕竟医院的陪护床只了薄床品，他便想着肯定能用上，没成想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他先把床单展开，顺着床板边缘仔细抻平，又将褥放在一旁，心里暗：这样睡着才算是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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