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睁开睛。“什么意思？还有一什么？”

“还有一雄狮！金的！很小的那——不，不是很小，是年轻。大概两岁半的样。鬃是金的！他们在一起！”

库斯坐了起来。“你看到了？”

“对！我亲看到的！黑鬃的在前面走，金的跟在后面，他们的尾缠在一起！”

“尾缠在一起？”库斯重复了一遍。

“对！缠在一起！像——”德雷克想了想，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库斯沉默了。科恩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狮对视了一，在彼此的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他们都不愿意说的猜测。

“大哥。”科恩的声音很轻，“那金的……”

“不确定的事，不要想。”库斯说。但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定了。

他站起来，走到台地边缘，看着南边的方向。风把游的气味过来。但在那个气味里，他闻到了另一东西。很淡，很轻，像一层被压在厚厚积雪面的草芽。

金的。温的。带着金合粉和蜂气味的。

库斯的瞳孔收缩了一。

“我要去看看。”他说。

德雷克愣了一。“看什么？”

“看看那金的。”

“大哥，你刚才还说——”

“我说的是去看看。不是去打架。”

“那你去的时候小心。那黑鬃的——”

“我知他很大还能打，所以我只是去看看。”

他什么都没有错

库斯走荣耀石台地，沿着南边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稳，鬃在风中飘动。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味。因为这不是侵，是外。他只是需要让游那个邻居知他来了，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想看看。

库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领地南界的边缘，但没有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他站在一棵金合树，透过树林的隙，看南边的方向。

他看到了。

狮石上，两狮并排站着。

一是黑的。大的，鬃密的。左耳有一裂，在光格外显。

另一是金的。小一圈。他站在黑鬃狮旁边，像一艘小船靠着一艘战舰。

他们的尾缠在一起。

库斯看着那两条缠的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那金狮的脸。

虽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但库斯的视力很好。他能看到那金狮的廓，鼻梁上有一细的白旧疤，从鼻一直延伸到鼻尖。那疤在金的发上格外显，像一条银的线。

库斯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那疤。他见过那疤。不是在金狮脸上，是在他自己爪上。

半年前，金合狮群。那个老狮王奥的幼崽。最小的那。金的。睛很大的那。

库斯在杀死奥的其他幼崽时，那金的小家伙试图逃跑。它跑得不快，后还有，显然还没有完全学会奔跑。库斯追上了它，伸爪——

他的爪划过了小家伙的脸。从左到右，从鼻到鼻尖。

他记得那个。爪尖划过柔的、还没的幼狮肤，像划开一块温的黄油。

然后那雌狮现了。她挡在小家伙面前，低，脖。库斯看着那双哀求的睛，犹豫了一秒。然后他转走了。

他以为它死了。枯骨荒原会杀死一切被驱逐的幼崽。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但它没有死。

它在游。在这黑鬃狮的领地里被养着、被保护着、被——

库斯看着那两条缠的尾，看着那他亲手留的疤，看着那双他曾经在恐惧中见过的、现在安静地闭着、靠在黑鬃狮肩膀上的金睛。

他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雄狮不会愧疚。草原上没有愧疚这个规矩。他只是了他该的事——挑战老狮王，杀死旧王的血脉，建立自己的王朝。这是每一雄狮都会的事。奥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看着那金的、健康的、鬃发亮的、被养得很好的狮。库斯觉得那个翻涌的东西变成了一针，扎在一个他不知的地方。

他转往回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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