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雷夫，嘴角翘着，金的睛里有一丝“我是不是步了”的询问。

“你起的时候尾往左边甩了。”雷夫说。

芬恩回看了看自己的尾。

“有吗？”

“有。你起的时候尾会往相反的方向甩，帮你保持平衡。这个习惯很好，不要改。”

芬恩的尾翘了一。

“那就是说我没有错？”

“没有。得很好。”

芬恩的嘴角咧到了耳朵。他朝雷夫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我可以蹭吗？”

“可以。”

“真的可以？”

“真的。你今天练得很好。奖励。”

芬恩扑上来，把整颗脑袋都了雷夫的鬃里。不是蹭，是。像把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个安全的盒里，严严实实的，不留隙。

他的鼻贴着雷夫的肤，地了一气，然后发一声的、满足的叹息。

雷夫站在那里，任他。他的搁在芬恩的上，闭上了睛。

“雷夫哥哥。”

“嗯。”

“你以后每天都可以教我打架吗？”

“可以。”

“你以后每次我练完了都可以让我蹭吗？”

“看心。”

“那你今天心好吗？”

“好。”

“为什么好？”

“因为你学会了。”

芬恩在他的鬃里笑了一声。很轻的笑，带着鼻音，带着满足，像一只吃饱了的小动把脸埋在窝里发的声音。

雷夫的尾卷了一。

你也会记得我的

午的时候，雷夫在树睡觉。芬恩趴在他旁边，没有睡。他在想事。

他在想雷夫教他打架的时候的样。雷夫教他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雷夫对他说话总是声气的。但教他的时候，雷夫的声音会变得很平，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把一块撕成很小很小的条，一一地喂给他。

雷夫教他的时候，耐心好得不像是雷夫。他会重复同一个动作十遍、二十遍、三十遍，每一次都保持同样的速度和力度，不会因为芬恩一直犯错就不耐烦。他会在芬恩对了的时候说“很好”。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芬恩一直在听，可能本注意不到。但他每次都会说。

芬恩把搁在前爪上，看着雷夫的睡脸。

雷夫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不像雷夫。

醒着的雷夫是黑的、大的、凶的、鬃炸开的时候像一座会移动的山。睡着的雷夫也是黑的、大的，但凶的那层壳不知去哪里了，只剩一个把搁在前爪上、呼很慢很均匀、嘴角微微张开的大块。他的鬃散在地上，被风得一飘一飘的。

芬恩看着他的嘴角。那个嘴角在醒着的时候总是抿着的，或者是在骂人，或者是在嫌弃，或者是在说“少来这”。但现在它放松了，微微张开着，一牙齿的尖端。

那个弧度不像是凶。

芬恩把脑袋轻轻地挪过去，搁在雷夫的前臂上。雷夫没有醒。他的呼还是那么慢，那么均匀，腔起伏的幅度没有变。芬恩闭上睛。

他想起雷夫教他打架的时候说的话——“你第一次偏了之后，你知了你会往哪边偏。你知自己的弱在哪里，你就知怎么补。”

芬恩以前觉得自己有很多弱。他跑得不够快，得不够，爪不够有力，吼声不够吓人。

他以为弱是要藏起来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看到，尤其是不能被雷夫看到。

他不想让雷夫觉得他没用。

但雷夫看到了他所有的弱——他起的时候重心会偏，他躲闪的时候尾会甩错方向，他被正面攻击的时候会本能地往左边躲。然后雷夫没有说“你怎么这么弱”，也没有说“你要改”。

雷夫说：“你知自己的弱在哪里，你就知怎么补。”

芬恩把脸往雷夫的前臂里埋了埋。雷夫的很，被太晒了一整天之后，有一燥的、像被烤过的树一样的温度。他把鼻贴在上面，地了一气。

“雷夫哥哥。”

“嗯。”

芬恩抬起来。雷夫没有睁，但他的尾从后卷过来，搭在了芬恩的尾上。

“你没睡着？”

“睡了。你一动就醒了。”

“我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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