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朝那个方向走。

这是独行雄狮的常态——走，找，找吃的，找一块能趴来休息不被扰的地方。然后第二天重复。

没有风，就没有尘土。没有尘土，空气就是净的。冰凉的、带着盐碱地特有的苦涩气息的净。

“你说到到？”

“因为那个世界已经没了。回不去了。”

他没有告诉芬恩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个梦了。

“为什么？”

河床早就没有了。但雨季的时候雨从上游来，会在某些低洼的地方积成小坑，被泥沙过滤之后变得勉能喝。

雷夫闭上睛。

“你找不到的。”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要梦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在梦里疼的时候，我不在旁边。我不喜这样。”

枯骨荒原的清晨没有风。

他们大概还在睡觉。黑狮会把搁在金的上，尾缠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

克尔站在一涸的河床边缘，低喝。

太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有一细细的橘红的线，像有人用爪在地平线上轻轻划了一笔。盐碱地的白茫茫在曙光中变成了淡淡的灰紫，那些裂的泥板、那些风化了的动骨骼、那些被太晒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树桩，全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像薄纱一样的微光里。

“行。”他说，“不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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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梦就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梦。

“说到到。”

“你不在。”雷夫打断了他，“你不在那个世界里。那个世界里没有你。”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呼噜声响了起来。

他看不到那片树林里的任何细节，但他知在那片树林的，在河的中段，有一黑鬃雄狮正趴在一棵金合树，旁边有一金的亚成年。

雷夫低看着他。金的鬃散在他的黑前臂上，金的睛看着他，金的尾在后轻轻地卷着。

那个梦很甜。

像从腔里挤来的，“它会留在你的里。平时不觉得。但有时候……比如雨天，比如伤附近被碰到，比如了一个跟那天很像的梦。它就会回来。”

今晚应该也会个好梦。

雷夫的尾卷了一。

他知那是伤在，是好事。

他了嘴角的珠，朝北边看了一。

芬恩在他的鬃里蹭了蹭，发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它回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在。”

风过河面，带着汽和香。光从金合树的隙里洒来，落在他们的上。金合的从飘落来，落在芬恩的鬃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雷夫在芬恩的上了一。

芬恩把脸埋了他的鬃里。

以前是我的

他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没有“我要去哪里”的念。他只是走。

这是它最仁慈的时候。

北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片的影。那是金合树林，是河，是猎成群的地方，是狮应该待的地方。

雷夫闭上睛。

克尔收回目光，转朝荒原走去。

雷夫的嘴角翘了一。

金的草原，淌的河，金合树的凉。还有一金的狮，在光奔跑，鬃像一团被风散的火焰。

他在枯骨荒原的边缘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嫌弃脏。脏的和没有之间，没有选择。

那个梦不疼。

芬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脸重新埋了雷夫的鬃里。

“我说的不是现在。我是说……在你的梦里。在你的前世里。在你被的那天晚上。如果我在——”

“你在我当然在。”

“那我就去找你。”他说，声音很认真，“你告诉我那个世界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你。”

那个关于前世的、关于血的、关于救护车的梦。

他喝完，抬起来。后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新来的肤还没有被太晒颜。那伤疤从大一直延伸到飞节，像一条被在上的针脚。走路的时候已经不疼了，但偶尔会在清晨的时候发，像有蚂蚁在肤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