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你嘴里有鱼。你至少醒了二十分钟。”

“不行。”

“那你们为什么要骂来骂去的？”

“你不懂。这是草原上的规矩。你不吼，他就以为你怂了。他以为你怂了，他就会得寸尺。他得寸尺了，我就得真的打他。我不想打他。所以我要吼他。让他知我没怂，但也别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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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抓鱼了？”

“说了。说梦话的时候。”

雷夫的尾卷了一。

“刚才。”

“你再废话鱼就臭了。”

“吃你的鱼吧。”他说，声音声气的。

“为什么？”

“你控制不了。”

“因为你昨晚说想吃鱼。”

雷夫今天不去抢。

“你说雷夫哥哥我想吃鱼。”雷夫趴来，把搁在前爪上，表平淡得很。

“为什么？”

“你控制不了。”

芬恩低咬了一鱼。鱼是新鲜的，是甜的，没有腥味。他嚼了两，咽去，然后又咬了一。

“嗯。”

“行。”

“我没有想多。”芬恩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你对谁都是这样。你对浪雄狮也是这样。你吼他们，但不追他们。你让他们知你的底线在哪里，但你不伤害他们。你——”

“嗯。”

“那他平时怎么跟你的？”

“因为——”雷夫顿了一，目光从芬恩的脸上移开，盯着远的金合树，“因为不吼他他就会觉得我怕他。”

“你控制不了。”

雷夫看着他。金的睛在晨光中像两颗小太，嘴角沾着鱼鳞，鬃被风得微微飘动。

“就是个？甩一尾？”

“我今天还想去东边界。”

雷夫的尾在地上拍了一。

“我昨晚说了吗？”

“他一只豹，怎么会觉得一狮怕他？”

芬恩沉默了一。

芬恩愣了一。

“那我以后不睡觉了。”

“你是不是在保护他？”

“不行。”

芬恩的耳朵红了。

雷夫是在领地东边界靠近枯骨荒原的那段发现不对劲的。

“我以后再也不说梦话了。”他闷闷地说。

“行。”

芬恩从鱼上抬起来，金的睛瞪着他。

芬恩低继续吃鱼。他的尾在后翘得的，一一地拍着地面，发有节奏的“啪啪”声。

“你什么肢语言？”

“什么规矩？”

“为什么？”

“你能不能别说你控制不了了？”

“狮跟豹之间的规矩。他骂我，我吼他。就这么简单。”

“他不跟我。他在树上骂我，我在树吼他。谁都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想多了。”

“我想跟他打个招呼。”

芬恩把脸埋了前爪里。

“吃。一会儿就腥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芬恩低咬了一鱼。嚼了两之后，又抬起来。

“豹看不懂狮的肢语言。”

今天休息，明天再说。

芬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什么？”

“因为这是规矩。”

“我想看那只豹。”

“我——我说了什么梦话？”

雷夫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尾拍地面。光从金合树的隙里洒来，落在他们的上。金合的从飘落来，落在芬恩的鬃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不怕死你就来

远，东边的方向，那只年轻的豹大概正在树上藏他的新猎。

“因为——”雷夫顿了一，“因为他听不懂你说话。你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知你在说什么。”

“那我可以用肢语言？”

“那你不吼他行不行？”

“雷夫哥哥。”

芬恩从爪里抬起来，金的睛瞪着雷夫。雷夫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你在欺负我”的表，嘴角翘了一。

“你吼他，是为了让他知你的底线在哪里。这样他就不会越界。不会越界就不会被打。你不会打他，他也不会受伤。你在用吼声保护他。”

“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