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们也开始清理现场。

杨婉站在雨里，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泪还在，可她没有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雨浇着，任泪着。

江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苏清羽已经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他本来想跟着去的，可他看见杨婉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走过来了。

“杨。”

杨婉没说话。

“陆老师会没事的。苏哥也会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

杨婉转过，看着他。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年轻人，此刻浑透，脸上全是泥，眶红红的。

“嗯。”杨婉说，“他们会没事的。”

直升机在雨幕里飞行。

舱，方医生蹲在担架旁边，睛盯着心电监护的屏幕。

陆茗躺在那里，上盖着保温毯，脸上着氧气面罩，可他的睛已经睁开。

他看着机舱的灯，看了很久。

“陆茗。”方医生叫他。

陆茗的睫动了一。

“你觉怎么样？”

陆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冷。”

方医生愣了一。

他见过无数病人，有的说疼，有的说闷，有的说不上气。

可这个年轻人说冷。

傅景天立即伸手，摸了摸陆茗的额。

冰凉。

他把保温毯又裹了一些，从急救箱里拿一个袋，上，陆茗的手里。

“还冷吗？”他问。

陆茗握着那个袋，手指慢慢收了。

“好一了。”

方医生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方医生问。

他其实知，可他想让陆茗说话。

说话能让人保持清醒，能让人撑住。

“陆茗。”

“多大？”

“二十四。”

“什么的？”

“茶。”

方医生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老婆喜喝茶，家里堆了好几茶叶，什么龙井、普洱、大红袍。有一次他老婆拿着手机给他看一条新闻，说“你看这个人，才二十几岁，就把失传了一千年的茶复原来了”。

他当时看了一照片，没在意。

现在他忽然想起来，照片上那个人，就是前这个年轻人。

“龙园胜雪，是你的？”

陆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

“嗯。”

方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来。

他只是在心里想：这个人，不能死。

傅景天蹲在担架的另一边，握着陆茗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看着陆茗苍白的脸，看着他发紫的嘴。

他忽然很想说一句话。

一句他憋了很久、一直不敢说的话。

最终，他没有说。

他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了一些。

“……景天。”陆茗忽然开，声音很轻。

“嗯。”

“……谢谢。”

傅景天看着他，忽然鼻一酸。

“不谢。”他声音很轻。

直升机继续往前飞。

雨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中雨。

方医生看着心电监护的屏幕，波形还在，还是快，可没刚才那么了。

他轻轻呼了一气，靠在舱上。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可东边有一线白。

天快亮了。

手术室外

直升机在雨幕里飞行了二十分钟，方医生全程没有坐。

他蹲在担架旁边，一只手着陆茗的脉搏，另一只手扶着心电监护的屏幕。

屏幕上的波形每一，他的眉就一分。

波形还是快，还是有些不规律，可没再现室早搏。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分钟，一百四十次。

还是太快，但比刚救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还有多久？”他抬问前面的飞行员。

“十分钟。”

方医生了，又低看着陆茗。

陆茗的睛闭着，睫轻轻颤着，嘴还是紫的，可他的呼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保温毯裹得很，袋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方医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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