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程，张导和制片人一起揭摄像机上的红布，寓意“开机大吉”。

沸了。

第一场戏拍的是沈知砚初茶政司，在衙门后院独自茶。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一拉，红布落。

张导脸一黑，正要骂人，陆茗忽然走上前。

神在这一刻变了。

片场清场，只留必要的工作人员。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准畅，手指抚过茶时轻而稳。

镜推近。

陆茗提起铁壶，手腕悬停，如细线注茶盏，准地击打茶沫。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神态和动作，是张导特意选的。

茶席是剧组宋代茶复原的，风炉、茶碾、茶罗、茶盏……一样样摆在青石地上，旁边还特意移栽了几丛瘦竹。

他停，静静看着那盏茶。

陆茗退回到队伍里。

“各门准备……”副导演拿着喇叭喊。

“行，冲你这句话，哥们儿也得演好了！”

“好！一条过！”

茶碾是石制的，碾在茶槽里缓缓转动，发细碎的“沙沙”声。

“张吗？”林骁忽然凑到陆茗耳边，压低声音问。

陆茗看了他一。

他的神专注而平静，但细看，能看底的一丝绷。

张导看了陆茗一，脸缓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林骁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说到演戏，神是认真的。

“《汴京烟云》，开机！”

导演带，主演依次，每人三炷香，拜四方，香炉里。

后是林骁、韩，还有饰演女主角，汴京第一才女苏晚照的当红小夏萱。

陆茗垂着，净手，温，取茶。

可那是祈求家族昌盛，自安康。

从专注，到茫然，再到一沉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孤寂。

镜里的陆茗低垂着，睫在投淡淡的影。

“张导不会让戏砸，韩老师不会，你……”陆茗顿了顿，“你也不会。”

揭红布时了个小曲。

正说着，张导拿着香过来了。

他闭上，心里默念：愿戏顺利，愿不负所托，愿……能快些回家。

底有人忍不住笑声。

监视后，张导屏住呼。

他想看看陆茗的“真功夫”。

现场安静了一瞬。

林骁愣了，随即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林骁挑眉：“这么有信心？”

张导喊停，声音有些哑。

陆茗摇摇：“还好。”

到陆茗时，他接过香，在指尖顿了顿。

睁开，把香香炉。

她今天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和旁边的女演员低声说句话。

白的沫饽在盏中缓缓升起，聚成云朵状。

掌声这才稀稀拉拉响起，渐渐变得烈。

那是茶政司正堂的方向。

陆茗已经换好官服，坐在搭来的茶席前。

现在呢？

“cut！”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关公像威严的脸。

几秒后，张导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殿里，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往前走的孤勇。

“不会砸的。”陆茗说。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茗上。

那是沈知砚初陌生环境的谨慎和不安。

然后，他抬起，看向镜方向。

场记打板：“《汴京烟云》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前世他信佛，家里设有佛堂，晨昏定省都要上香。

几秒后，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

“我可张死了。”林骁咧嘴笑，一白牙，“这可是张导的戏，拍好了能上好几个台阶，拍砸了……啧啧，能被骂三年。”

指迷津

夏萱今年二十二岁，童星，演技在同龄人中算尖的，得也漂亮，掌大的小脸，睛又大又亮。

掌声响起，混杂着呼声。

仪式开始。

可红布挂得有，制片人个矮，够了几次没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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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剧组正式拍摄状态。

林骁站在场边，嘴微张，半天才合上，转对旁边的夏萱说：“我靠……他真会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