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来，带着初冬的寒气。

睡觉的，吃饭的，笑的，哭的。

“安息吧。”他在心里轻声说，“你的债，我替你讨了。你的委屈，我替你说了。”

他忽然想起陆茗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他不知该去哪儿。

家？那个冰冷的别墅，没有陆茗，算什么家。

原来心疼到极致，是麻木的。

他对这个时代的社媒始终不太适应，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看得人。

后来陆茗再也没接过戏，直到被公司着上门综艺《寻茶之旅》。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了。

他能觉到那不属于自己的心酸、委屈、不甘，像一样一阵阵涌上来，撞击着腔。

“所以你现在火了！真火了！”李声音里透着复杂，“公司这边……老板想跟你续约。条件开得很好，分成从原来的三七改成五五，资源倾斜，还承诺一年给你安排一大制作的古装剧。”

陆茗不要他的补偿，不要他的歉，不要他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陆茗发火，因为陆茗私自接了个小角，他嫌丢人。

现在，还债的时候到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周邵离开后，陆茗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幅刚写好的《心经》，久久没有动。

“我的祖宗哎！”李叹气，“《寻茶之旅》最后一期爆了！你那段芦苇写字，现在全网都在扒是什么失传技法！”

可他连还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在想，这傻真好骗。

现在傻醒了。

合同到期

过了几秒，微信来：“邵哥，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伤有疼，你能来陪陪我吗？”

还有一张，是陆茗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

他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周邵猛地踩刹车。

“没有。”陆茗实话实说。

陆茗学饭，手上了好几个泡，还笑嘻嘻地说：“邵哥，我会你吃的糖醋排骨了。”

车开去，汇夜间的车。

“还有你茶那幅残荷，茶文化协会发了文分析，说你还原了宋代失传的‘沫浡画’！”

可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也不要他了。

周邵重新发动车，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现在……

他起走到窗边，推开窗。

“邵哥，你知吗，是债。你欠了，总要还的。”

车停在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陆茗沉默了几秒：“所以？”

陆茗认真地说：“很多很多，一辈都还不清。”

只想一个人待着。

手腕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累的，是原主残留的绪在翻腾。

周邵抬起，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陆茗的照片。

陆茗在他“破产”时，把所有的银行卡都给他，说：“邵哥，我养你。”

陆家？陆芷馨还在等他，可他不想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

那时候他笑着陆茗的脸：“那我欠你多少？”

不傻了。

陆茗没立刻回答。

他什么都不要了。

周邵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挲屏幕。

陆茗闭上，指尖轻轻在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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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你看微博了吗？”

睛通红，脸苍白，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陆茗攒钱给他买生日礼，自己吃了一个月泡面。

“对不起……”男人中喃喃自语，“陆茗，对不起……”

公司？那些报表、合同，现在看起来都那么可笑。

陆茗睁开，看到屏幕上显示“李”两个字。

周邵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启动车。

他以为他会哭，但睛涩得厉害，一滴泪都不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心那闷痛竟然真的散了。

以前看到这样的信息，他总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谁也不想见。

“李，”陆茗开，声音很平静，“合同，我不续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那就传来李火急火燎的声音：

原来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