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挣钱

天还没亮。

纫机的“哒哒哒”声停了。

姜甜甜咬断线，把好的衣裳抖搂开，凑到煤油灯仔细瞅。

三斤新棉，沉甸甸的，压手。

领用了双层衬，括。

袖专门收了边，不风。扣是从旧大衣上拆来的铜扣，让她得锃亮。

炕上有了动静。

霍北山醒了，习惯地伸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起这么早？”

姜甜甜把衣裳递过去，献宝似的：“试试。”

霍北山了地，上秋衣秋，接过来。衣服上还带着他媳妇儿上的乎气。

往上一，肩膀正正好，不也不。他抡了抡胳膊，不碍事。

尤其是腰，姜甜甜拿尺量过的，收了腰，显得他肩宽腰窄，跟棵小白杨似的，直。

“咋样？”姜甜甜仰着脸，睛亮晶晶的等着夸。

霍北山低看她，自家媳妇底发青，显见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又早起赶工熬的。

他心里乎，伸手把领扣好，又拍了拍厚实的袋。

“正好。”他停了一，又说，“比场发的好。”

姜甜甜乐了，梨涡浅浅的：“那是，场发的是统码，这是量定的。”

“兜我给你了，装烟盒、装杯，都掉不来。”

霍北山没说话，大手在她脑袋上胡噜了一把，转去刷牙洗脸。

门前，他在穿衣镜前站了站，把雷锋帽正，推着车走了。

今儿林场开会。

秋了，防火期算是尾声，接来就是大雪封山的苦日。

场会议室里呛得慌，全是烟味。

几个护林的负责人围着个大铁炉，手里都捧着搪瓷缸。

“老霍来了。”

霍北山一门，屋里一静了。

这帮糙老爷们儿，平时谁上不是个旧棉袄、军大衣，袖都快磨烂了。

霍北山今天这一，蓝布崭新，版型括，铜扣在灯泡底直晃，穿得这么板正，跟要去参加表彰会似的。

“我！”

赵大勇嗓门最大，一个箭步窜过来，伸着就要摸，“霍哥，发财了？上百货大楼扯布新衣裳了？这板，也太了！”

霍北山一掌拍开他的爪：“手洗净没就摸？蹭脏了你赔？”

“啧啧啧，小气的。”赵大勇也不恼，绕着他转了两圈，冲大伙儿挤，“我敢打赌，绝对是嫂的！就老霍这石疙瘩，哪懂这个？”

屋里“哄”一全乐了，跟着起哄。

“就是！霍队你不够意思啊，娶了这么巧的媳妇，藏着掖着。”

“也不带来让大伙认认门。”

“看看这手艺，我家婆娘给我的棉袄，跟个桶似的！”

霍北山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嘴角勾着。

他慢悠悠地说：“没办法，她非要，拦都拦不住。”

“谁让我媳妇心疼我，说山上风大，怕我冻着。还把兜得死，说是让我放保温杯，随时有喝，你说烦不烦人。”

“吁——！”屋里嘘声一片，全是酸味。

“听听！这叫人话？”

“老霍，你再显摆，信不信晚上上你家蹭饭去。”

站建军正着烟，也给逗乐了，拿烟杆敲敲桌，“行了行了，都闭嘴。看老霍啥？看他能看来啊？”

他斜了霍北山一，笑骂，“也就是弟妹手巧，把你这糙汉拾掇得像个人样。赶坐，开会！”

会议容老三样：防火总结、防冻伤、防偷猎。

白山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大雪一，野牲没吃的就往村里跑，偷猎的也这时候山。

霍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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