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循声望去，是个青布衫模样的书生，鬓角沾了霜白，靠在断上，眉间尽是倦怠。

她多看了两，总觉得这人神沉沉的，心思颇。

旁边又有人恻恻地辩解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满殿嗡嗡响。

姜璃听得半懂不懂，只知这画是件邪的妖，能叫人去换一场人生。她心里犯嘀咕，那狐妖夺了她的，难不成还嫌不够，要这画里再换一场富贵？

她转着去找那青布裙的影，对方立在前最靠前的位置，背对着众人，目光似乎钉在画，周遭的吵嚷半分都不了她的耳。

姜璃正看得神，目光无意间扫过画。

那里绘着一尊飞天神女，披帛漫卷，手拈莲，原是垂着帘，神静穆。

姜璃望着望着，忽见那的睫轻轻颤了颤，竟缓缓抬，隔着满丹青，对着她的方向，淡淡弯了嘴角。

姜璃吓得睛瞪圆，只觉浑被冰浇了个透。她猛地眨，再看时，飞天依旧垂眸拈，仿佛方才那一笑，只是她连日奔波熬来的幻觉。

她手心冒了冷汗，意识往人群里又缩了缩，兜帽的狐耳悄悄竖了起来。

吵嚷间，有个年轻后生被旁人怂恿着推了来，骂骂咧咧：“什么邪，我偏要摸摸看！”

他说着已经伸手，往面上探去。

那人指尖刚到那层光，谁料到，上的光忽然晃了晃，起初只是轻轻一层涟漪，很快便有黑气从里渗来，活蛇一般贴着墙往人脚边缠。

“作死啊！”

有人惊叫着后退，踩碎了地上瓦砾，不知谁先了刀，哐当一声脆响，整座大殿瞬间作一团。

“鬼鬼祟祟的，挡什么路！”

后传来男怒骂，姜璃被他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伸手去扶墙，兜帽却被狠狠刮落。两雪白狐耳“噌”地弹来，耳尖淡紫绒光在昏暗中亮得扎。

“灵狐！”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数十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脸上，惊异过后，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像盯着一块会走路的活宝。

“紫雪灵狐！竟是紫雪灵狐！”有人倒冷气，声音里压不住的狂喜，“百年难遇的灵啊，妖丹抵得上三十年苦修！”

“归我，剥来围脖也价值万金！”

“谁抢到是谁的！”

方才还互相提防的人群，此刻瞬间拧成一劲，有人刀，有人摸缚妖索，议论声嗡嗡裹上来，把她当作砧板上的，连如何分赃都盘算好了。

姜璃脸煞白，慌忙抬手去捂耳朵，仓皇摇：“我……我不是妖……我真不是……”

惊惶间，瞥见那名白衣男立在阶上，他似乎淡淡地瞥了这里一，复又转过去瞧那画，只当她是阶前一块碍事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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