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的酒杯幸福地碰撞在一起。

惟愿常好，月圆，人平安。

八月十五一过，赵逸飞找了个日历上宜动迁的好日。

朔风野大，黄沙漫卷，老家的祖坟在山上，他走得并不容易。

前些日他了个决定，要把苏老师迁葬回老家。

当初一个人匆忙办葬礼，他实在分乏术，又舍不得妈妈离自己太远，没有把她送回老家跟爸爸合葬。苏老师对自己的后事没有安排，他任地就这么了。

心底里，他还一直怨恨着爸爸，也怨恨着自己。

站在墓前，父亲和母亲的名字终于合在一，像小时候妈妈给他念的诗里——生则同衾，死则同。

“别哭飞，这是好事，不该哭的。”

钱闰揽住他的肩，赵逸飞仰起，别过脸飞快地蹭了角。

“妈妈，对不起，该早让您回来。”

其实妈妈那么思念爸爸，他怎么能狠心不让他们回到一起。纵然他再埋怨爸爸，也不该夺去属于妈妈的眷恋。

赵逸飞仔细拭着父母的碑面。

钱闰鞠了一躬，才细细去看墓碑上年轻男人的照片。

“这么看，你真的也很像爸爸。”他忽然对边的赵逸飞。

“脸型是有像，瘦了、老了就像了。”

山风呼啸，沉默良久，赵逸飞说：“以前我一都不理解他，为了他的面，吃那么多亏，受那么多罪，就得到一个好名声。别人嘴里的一句“好”，真的就比什么都重要吗？”

“结果我还是走了他的路，原来了一错事，心里这么苦。怪不得他宁愿吃生活的苦，也不愿意吃心里的苦。”

钱闰轻声：“爸爸是表里如一的人，你也一样。”

会到痛苦，又何尝不是本心太过善良的缘故。

“你得很好、很好了，小飞。”

赵逸飞缓缓摇，“我到今天才知，我当时想要的那些，未必就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想被尊重，我想有成就，光靠当好人好像不够，可是靠当领导，那‘尊重’让人也不是滋味。”

“领导之上还有更大的领导，别人今天见了我客气一句，明天我还要朝着上面卑躬屈膝，人家看见的是我这个位置，不是我这个人本。”

他至今也并不完全认同父亲的人生哲学，但他忽然想起了钱闰那句话——你不是他们那样的人。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要度过怎样的一生？

人会无数次、无数次地叩问心。

他放不良心，也不上假面，每天生活在煎熬与拉扯中，一个选择行差踏错，就带来了山崩海啸，万劫不复的结果。

他有失望，有怨恨，更多的是后悔。

人如果违背自己的心意，不去真正让自己快乐的事，最后不过是不成低不就，又没清白到底，也没功成名就。

山的路上，钱闰忽而叹，“真想不到，你现在跟妈妈一样，是赵老师了。”

赵逸飞，“人生到是想不到。”

“其实你当初会不会选错了行，你那么会讲话，不就是当老师的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