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打篮球脚踝骨折，住了一晚上。”

她扶着床栏一站起来，“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告诉你爸了？”

钱闰哂然一笑，不可名状地摇了摇。

沈文霞有些气恼，看向他责怪：“你就是这样，主意大，什么都不跟家里人说。”

“我成年了，不是你的被监护人了，你不用心这些。”

沈文霞气得厉害，又站得急了，扶着腰说不话。钱闰立刻绕到床那边，拉开凳让她坐。

或许真的是他不记事吧，从他有记忆起，沈文霞从来没有在边这么照顾过他一次，他也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任何不适向任何亲人倾诉。

小时候他会哭会闹，沈文霞在德国，哭也回不到他边来。

大一他就开始忍着，妈妈班很晚，电话也总是打不通，他等不到人回来就总是睡着了，睡着了就觉不到不舒服了。

再大一离开家，他终于学会了自己看病，那时候母亲已经变成一个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存在，他没有必要告诉她任何自己的近况，无论是生病、住院，还是任何一个选择。

“多少年前的小事，犯不上生气吧，我的‘八大罪’可有比这严重得多的呢。”

钱闰想，比起报志愿、选工作、买房和柜，这应该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沈文霞问：“全麻手术总得有人给你陪护吧？谁陪你的。”

“我们区队。”

“那你也应该跟家里打个电话。”

“怎么，你还能飞过来京州看看我啊？”

沈文霞没说话。

意料之中的事，钱闰为自己还会失望而到可笑。

其实沈文霞没时间来照顾他，他从来都不怪她。

因为这些都不是让他最伤心的。

让他总不敢回想起，却又常常回想起的是上小学发了次烧，老师让家提前把他接回了家，爷爷回老家走亲戚去了，钱建东单位走不开，沈文霞不得不请假去接他，一路上还在跟电话里的钱建东吵架。

“你有工作我没工作吗？你怎么就不能屈尊一，来接一你儿，他是我一个人生一个人养的吗？”

“老人在老家呢，现在怎么回来？学校让接人了。”

“你就知甩给你爸你妈，你不是他亲爹，你好大的谱，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谱都摆到家里来了！”

回到家里，沈文霞要忙着赶论文，给他喝了退烧药，就着他上床睡觉去了。

“你这是凉冒，又跟同学撒野疯玩去了吧？说你从来都不听，一天到晚不省心。自己捂严实，发发汗就好了。”

他小心地缩在床上，不知怎么才能让妈妈别生气了，烧到很难受的时候，也不敢喊一声妈妈。

有些事他都可以安自己，妈妈只是不知，有些事却明晃晃地摆在面前，妈妈知，她也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