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停。

钱闰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攥成双拳随着呼震颤。

十几分钟后，里面的响动终于缓来，才传护工焦急的叮嘱，“医生说了这几天要卧床，可不敢这么随便地啊。”

赵逸飞的声音很微弱，钱闰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吐到地上没什么，你要是摔一可不得了了。”

护工又大声叹了气，说：“起来吧，咱们回床上坐。慢啊，就扶着我……”

依稀看见人影从里面挪来的时候，钱闰一闪，快步从房门前离开了。

有护工在，他应该不会再贸然逞了。

带着赵逸飞还给他的小盒，他回到了车上。

重新又打开盒盖，他看着表镜上纵横错的裂纹发起呆。

表其实很净，应该被主人一直很细地打理着，盘面还是完好的，指针歪曲了，表镜的裂隙中夹着一些像泥土的痕迹。

他还记得小飞收到那天兴奋的表。他说要一辈一辈把它保好。

怎么会碎了呢？

天暗去得很快，快到钱闰觉得只是坐了一会儿，车窗外夜幕就已降临。

他打开了手机微信，搜索“赵逸飞”，把备注改回“小飞”，联系人设成了置。

退回消息界面，他的指尖开始在屏幕上游移。

上怎么用力划，都空空一片。

旧机泡了，换新的时候他专程没导备份过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以为忘了旧人，这就是真的重新开始，现在他才知，重新，还是要从旧。

什么扯淡的自尊和脸面都蠢不堪言，你主动还是我主动又怎样，等到后悔的时候，才叫两败俱伤，为时已晚。

钱闰拍了拍赵逸飞蓝天白云的像，屏幕上竟然炸开一朵小烟——他还有这小心思，幼稚得有可。

钱闰一手拿着盒，一边给他发了四个字，“我收到了”，还有一个挂着一滴泪的伤心表。

绿的气泡框上去，他心慌得立刻了一锁屏键。

小飞不知有没有神看手机。但他想至少留一句话，让他知自己的心，也不至于打扰了人休息。

坐着不动，他又开始胡思想——这两天小飞都吃东西了吗？这么住院能有用吗？吐成这样，输什么能赶得上力耗散的速度呢。

没多久，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

似乎心有预，钱闰一秒亮了手机。

【好。】

果然是赵逸飞，回了他一个单字。

他知赵逸飞没有晾着别人消息不回的习惯，甚至是聊到最后毫无意义的表或“谢谢”，他都总要还一个乐呵呵的黄豆笑脸。钱闰过去调侃他该去当网店客服，被他生气兮兮地瞪回来。

钱闰立刻开对话框，打打删删，还是决定直接问他，不过语气有意卑微了一。

【可以问你是怎么碎的吗？】

消息又一秒来。

【意外。】

就这两个字，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跟从前发串语音的小飞好不一样。

他心里凉丝丝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他那么多力气回复了。至少不是小飞故意摔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