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还醒着，没有彻底昏过去。

“去。”赵逸飞又重复了一遍。

钱闰愣了愣，还想劝他什么：“小飞……”

赵逸飞一只手抓自己的腰，决：“不然我不打。”

“好，”钱闰一气，认命地，“那我去，你把针打了，听话。”

人走病房外关上门，赵逸飞才动手拉开拉链，一只手费劲地褪半边。

安瓿被掰开，落金属铁盘响了响，冰凉的棉球在他本来就的地方过，他忍不住绷直了。

“放松一，别那么张。”

赵逸飞也想放松，但羞耻和恐惧双重加持，着实很难听他的使唤。

“不行就把家属叫来陪着，你这么张没办法打了。”

“不用……”赵逸飞连着呼了几次，一闭，开，“打吧。”

钱闰再回到房间，赵逸飞已经把护士放在床脚的病号服换上了。

——只有一只还不太利索的手能自由活动，也不知他是怎么折腾好的。

钱闰叹声气，这有什么可避讳的呢？他是小飞，还是个病人，他不觉得在这况还有什么比照顾好他的更值得在乎。

赵逸飞还维持着侧半躺在床上的姿势，背对门，钱闰走到床的另一边才能看见他——似乎没比刚刚轻松几分，一针去，整张脸上汗又多了不少。

钱闰不作声地拿起搭在脸盆边上的巾，浸再拧，贴在赵逸飞脸上，一一给他汗。

片刻，赵逸飞突然睁开了，钱闰有些欣喜地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问：“怎么了小飞？”

他只是急促地捂住嘴，往地上指了指。钱闰慌忙拽了塑料盆。

一个多小时里，他又接连吐了三四次。

有时候来不及起，脏了衣服或床铺，钱闰不得不几次三番给他拭，又请保洁员帮忙换上新床单。

赵逸飞渐渐地连都不再睁开，任由钱闰把他翻过来，抱过去，解开扣脱掉上衣，再摆布洋娃娃一样上件净的。

钱闰没觉得累，只恨这药不能快快起效。

——他病了这些天，吃得还没小猫多，空空如也的里哪还有什么东西经得住这样吐呢？

夜走凌晨时分，万籁俱寂，窗外的城市早已沉梦乡。就连病房外都渐渐安静来，不再有推车经过或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

钱闰知赵逸飞没睡着，他上的不适还没能彻底缓解，即使再疲惫不堪，这一夜也注定难眠。

但钱闰还是起关上了床的夜灯，想给他创造尽可能舒适一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