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站着，目光顺着她的廓移，直到邓夷宁在睡梦中翻了个，才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转了房门。

邓夷宁微微一笑，正要起，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昭澜负手立于廊，目光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树，微风穿堂而过，树影在地上投斑驳的光。他嘴角微微上扬，抬步走了去。

李昭澜怔了片刻，走到床榻前，低看她。光从床尾半掩的床帘洒，落在她脸上，柔而又安静。她似乎真的很累，片刻不足便呼平稳，方才门时那隐忍的疲惫，在此刻彻底显来，发舒服的呼噜声。

邓夷宁尚未完全清醒，眨了眨，目光扫向来人——是个生面孔，形纤瘦，手上拎着一只檀木盒，后还跟着魏越。魏越越过女上前，对着她行礼。

一番梳妆后，邓夷宁对着铜镜看了看，发被绾成简洁的飞仙髻，两侧垂细细的发丝，搭在肩，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过眉心，少了几分英气。

“那就奇怪了。”邓夷宁仰望天，“听她的语气，这东西本该现在遂农，本该是在廖霜上。而且见她如此熟悉，似乎与廖霜的关系很不错，两人或许是故。”

驿丞微愣，旋即低回：“王爷若是需要上好绸缎所制的成衣，自是芙杭巷的瑞锦坊最有名。”

驿丞连声应是，匆匆退。

“夫人可是醒了？”

言罢，魏越退了房门。

“夫人，可

邓夷宁轻轻拨了发间的鲜，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眉目微微一挑：“倒是有些陌生。”

“嗯，或许有这个可能。”“不过你说，纸鸢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瑞锦坊新制的成衣，公特意挑选。这位是簪娘，前来伺候夫人梳妆换衣。”

“夫人天生丽质，如何打扮都是好看的。”簪娘笑，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邓夷宁回过神：“今日见到钱闻礼，他或许被人欺负了，怀里抱着一个很破很破的纸鸢。钱夫人说是钱三郎送给他的，钱闻礼很喜，所以不可能是自己坏的。我看她了好几个都没成功，样式的确很独特，不像是寻常纸鸢铺能买到的那。但细想也不奇怪，钱家大手笔，钱三郎或许就是那为了孩能一掷千金的人，一个纸鸢，也要不了多少银。”

邓夷宁醒来时，屋已经上了烛火。她坐起，缓缓舒展了一骨，正打算掀被床，便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倩影缓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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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夷宁虽不常穿着打扮，但见了这衣裳，倒也不得不承认，李昭澜挑的确实不错。她站起，转了转颈骨：“有劳。”

李昭澜莫名笑了一声，。

，魏越特地取回来的，如假包换。”

那女行礼：“见过夫人，我是诚司礼的簪娘，前来伺候夫人梳妆。”

李昭澜嗯了一声，看向院中的漏刻：“再去寻个手艺不错的簪娘，申时四刻后带来。”

邓夷宁没放在心上，只觉这几日疲惫得厉害，心有些散。她抬手掩了个哈欠，见李昭澜没有要躺回去的意思，便懒懒地朝着床榻走去，毫不客气掀开被褥，侧躺。

邓夷宁侧躺着，也不睁地哼：“今日起的太早，跟她们打又太累，何况灯会在晚上，还能睡会儿。”

听风驿后院依旧闹，驿丞正指挥着小厮们整理院落，见李昭澜走来，忙不迭行礼。李昭澜摆了摆手，目光在院中一扫，语气平平：“遂农可有上好的料铺？”

他本以为她随一说，谁知话音刚落，她翻了个，把被褥拉，竟真沉沉睡去。

目光落在木盘上，那是一月白的纱裙，裙是一朵绽放的昙，裙摆用银线绣着细腻的暗纹，衣料轻盈，光线泛着莹的光泽，乍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绸缎。

李昭澜正打算带着她门吃饭，闻声回，眉梢微挑：“将军这便要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