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战

耕后， 碧村的蔡家上医馆闹事来了。乌泱泱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都有，簇拥着最前的蔡聋和蔡全父俩， 气势汹汹堵在医馆门， 叫嚣着让宋茜茸来。

蔡聋已过知天命的年纪， 因耳背常被人喊作“蔡聋”， 他嗓门大得惊人，几乎是吼着说来的：“宋氏，你教唆妇人忤逆， 离间人家夫妻，害得我家儿媳妇跑了，银也丢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宋茜茸在里边的制药间琢磨新药，还没来，纪桂英闻声赶来，笑着上前搭话：“哎哟，这不是蔡家阿嫂么， 今日来医馆所为何事？”

蔡聋听不见她的问话， 看向蔡婆， 她立站来说：“所为何事？你们林家人心里难不清楚么？若非那宋氏好端端地要办识字班， 我家儿媳怎会跑？”

蔡家人纷纷在后边附和。不多时，沙河村不少村民也围了过来，与蔡家人理论了起来。

沙河村是个杂姓村，平常并不如何团结，但遇着外村人欺上门，倒也能一致对外。在两方人的七嘴八中，纪桂英终于明白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蔡聋的大儿蔡全， 前年原过世，他在外地生意时，遇着了当地一个十八岁的小娘，名唤陈晚珍。陈小娘被他言巧语蛊惑，跟着他来到离家四五十里地的碧村。

来了之后，陈小娘才得知蔡全谎报了年龄，且有了两儿一女，自己是来填房的。只是人已经跟着来了，后悔也没用，只得将就着过去。

不曾想，婚前蔡全的温柔小意，在婚后变成了拳脚相向。娘家太远，蔡全又不许她回去，陈晚珍只能一日日忍受。

去年医馆开识字班，陈晚珍对蔡全说，她也想来学认字算数，这样就能帮着他分担一些酒坊里的琐事，让他不必那么辛苦。他去跑生意时，她也能帮着持好家里，让他无后顾之忧。

蔡全同意了。陈晚珍与碧村另外两位妇人一起，来医馆上了两个月的识字班，能写简单的字了。今年开后，她借着同蔡全去县城买酒曲的机会，给娘家寄了封信。

结果，陈家带了不少青壮汉，来蔡家大闹了一场。恰巧蔡全三兄弟不在，家里没有事儿的，陈家人便着蔡聋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带着陈晚珍回去了。临走时，陈晚珍还趁拿走了蔡婆藏起来的五十两白银。

蔡家丢了媳妇又丢了钱，没法儿去找陈家算账，总得找个地方气。这不，就找上医馆了。

纪桂英只觉无语，自家留不住儿媳妇，竟有脸上别人家闹！她叉着腰，指着蔡婆说：“我敬你年纪大，才叫你一声阿婶，可你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你们自家骗娶儿媳在前，苛责打她在后，现如今人家你们家这个火坑，你们怎好意思上门来的？”

蔡婆毫不客气地回嘴：“怎不怪你们？我家儿媳来家两年了，一直安分守己，从未行差踏错。只不过在医馆上了两个月识字班，就敢使手段耍婆家，这难不是你们医馆教的？我不怪你们怪谁？”

蔡家其余族人也在后帮腔：“就是！要不是你们多事，她一个乡女娘认什么字？读了书心就野了，你们医馆就是祸，留不得！”

吵吵嚷嚷中，宋茜茸来了。她站在台阶上，冷扫视一圈众人，看向蔡全：“你就是陈晚珍的前夫？”

蔡全膀大腰圆，跨步上前与宋茜茸对峙，语气凶狠：“你就是这医馆里的宋大夫？今儿你不给我们个说法，我让你医馆再也开不去！”

蔡家带来的人洋洋得意，沙河村的人则面面相觑。

本朝对酿酒控严格，蔡家背后必定有靠山，不然这酒坊开不起来。他放话说让医馆开不去，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村里人都是泥，谁也不敢真与官府贵人作对，一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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