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

蒸馏设备并不好制作， 宋茜茸几乎日日泡在工坊，与匠人们画图、探讨。可惜，仍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这日， 又试了一次蒸馏， 来的酒寡淡无味。

宋茜茸蹲在一旁， 沮丧地看着工匠们七手八脚地拆解检查， 听他们一句又一句说着什么“接没压实”，什么“这铆钉松了”，还有一个老工匠拎着一截， 对着光眯看了半晌，说“这焊有砂”。

她听得云里雾里，焦躁地抠了抠手掌心。

版草图是她画的没错，可那只是凭着前世在化学实验里见过的装置，加上在网络视频里看到装备的记忆，了整整三个晚上才把草图勾勒来。

可画图是一回事，把它变成能用的实又是另一回事。她自己不懂密闭循化的原理， 工匠们更是完全没接过， 双方磨合了好几日才勉拼凑一个形。结果第一次试用， 酒气四溢， 蒸馏来的不是酒，而是带着烈酸败味的浑浊。

工匠们围在一起讨论补救方案，宋茜茸坐在不起的地方，看着那张被翻得起了边的图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前世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书里的主角们自带金手指，凭着记忆画一张图就能造曲辕犁、蒸汽机，甚至有人连炉炼铁都信手拈来。到她这里，连个最简单的蒸馏设备都折腾了大半个月还没成。

“宋大夫， 您看这里！”赵主事招呼她。

宋茜茸一气，平复绪，快步走了过去，低看他指的地方。那是一接，铜与甑桶的连接有明显的隙，用布条缠了几圈，但烧之后布条收缩，隙又了来。

“这里用泥封会不会好一些？黄泥加石灰，和匀了糊上去，了之后密不透风。”

宋茜茸每日听他们讨论这些，也渐渐摸清了些门，知晓这是在解决密封问题，便：“试试吧。”

泥封后，须得。

等待期间，宋茜茸空了趟府城。

她约了贾府的章家在茶楼里见面。

贾家与王家一向好，章家在贾府当差二十余年，迎来送往间对各家底细应当知晓不少。宋茜茸了一壶上好的龙凤团茶，又让小二上了几碟巧果，寒暄几句后便切正题。

“章阿伯知儿现如今住在丰田县临津镇，您可知，王家在临津镇是否有产业？”

她坦然迎上章家探询的目光，说自己在镇上与人起了些龃龉，对方似乎与王家有些牵扯，想清楚底细，免得日后又撞上。

章家知晓她与王慎之间的恩怨，也不瞒她，拧眉思索片刻，才说：“王家产业庞大，药材生意也涉足颇，背后还与京城里的贵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在临津镇有没有铺……这还真说不准。但不论有没有，一个小镇上的铺对王家而言太过微小，他们的重心肯定不在那边。”

宋茜茸，端起茶盏抿了一，掩住底的思量。

章家的话她信。王家是府城数得上号的大族，产业遍布各州府，怎么可能把一个小镇上的医馆放在里？陷害她的事，多半是镇上那家医馆掌柜自己的主意。那背后的东家，或许只是与王家的某个事沾亲带故，借了王家的名行事。

但她的反击让三家医馆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后续府城这边会不会有所动作，那就不一定了。

王慎那人并非好相与的。据原与他的接来看，那人骨里鸷执拗，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只希望临津镇的医馆不是王慎名的产业。即便真是他家的，也愿这小镇上一间小小医馆不了他们的，不要与她再有纠葛。

她实在不想与那些人打。

章家见她不再追问，也识趣地没有多言，转而问起她的近况，夫家如何，医馆生意如何，此次来府城住几日，等等。

宋茜茸笑着应和，又让小二包了两斤好茶给章家带回去，算是谢礼。

了茶楼，她在府城街上慢慢走着。已是盛夏，炽烈的日光晒得人几乎，路上行人不算多，只一些走街串巷的摊贩沿着凉吆喝。

她一气，把这些烦心事暂时压了去。最重要的，还是庄里的蒸馏设备。

又经过数次改良，蒸馏设备终于成功，工坊里的工匠和庄仆们都沸腾了。

冷凝末端，透明的一滴一滴落陶罐里，速度不快，但每一滴都散发着烈而纯粹的酒香。与寻常酒不同，这无透明，气味辛辣刺鼻，凑近闻一，鼻腔到肺都像被灼了一遍。

赵主事蹲在陶罐旁边，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滴，嘴微微发抖。他是此地主事，这次蒸馏设备的打造是他一力促成，若失败了，他面上无光不说，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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