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屋

山上的新屋尚未建成， 暂时无法住过去。可林青禾家只统共只有三间卧房，他们俩一间，林青秀一间， 王三凤一间， 再没有多余的空屋了。

宋茜茸看向林青禾， 他立刻会意：“暂时先让小四去和三青挤一挤便是。”

林青秀听说二嫂带回来的是她的远亲辈， 当也无二话，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屋让了来。

这间房不大， 是去年林青禾成亲时新盖的，收拾得很整洁。比起那间破院墙的窝棚，不知好了多少。

宋茜茸吩咐林青禾烧了一锅，自己备齐沐浴用的东西，仔细给钱婆婆洗了一番。老人瘦得厉害，真正是包骨，看得人心酸。

自从被染坊赶来后， 钱婆婆居无定所， 三餐都不济， 更别说沐浴清洁了。她那白的发早已油腻打结， 隔近了还能闻到不好的气味。

宋茜茸打来一盆，用皂角一将钱婆婆的发搓洗开。直到换了三盆，发才算真正洗净。用布巾到半，她扶着钱婆婆坐在灶膛前，就着灶火烤发。

之后，她取一把篦，替钱婆婆轻轻篦，一来可以清除发中的虱， 二来也能，舒活络。

“阿婆，您咳嗽得这样厉害，许是冻着了，等会儿让我给您把把脉。”宋茜茸一边篦一边说，“您这几日就先待在家里，等养好后，我再带您去转转。”

钱婆婆从林家的门起就很少说话，只偶尔应声好。此时听到宋茜茸说起把脉，才声问：“你懂医术？是令尊教你的么？”

细密的篦齿从一直梳到发梢，将藏匿在发间的虱虫一清理来。宋茜茸答：“是，家父曾教过我一些医理，也带我给人看过诊。”

钱婆婆问：“方才你替我洗用的，是用百煎的？”

宋茜茸答：“医书上有记载，百味甘苦，微温，归肺经，能肺气止咳、灭虱杀虫。”

“嗯。”钱婆婆应了一声，闭上，不再说话。

吃过晚，宋茜茸为钱婆婆把脉，眉渐渐蹙起，“您的脉象浮，受寒颇，兼有邪蕴。前些时日那样寒凉，您受苦了。”

她离开县城前，悄悄问过陆窈娘，得知钱婆婆是去年冬天被染坊赶来的，在街熬过了最冷的那几个月。这回生病，多半是那时落病，又遇上前几日倒寒，便发作了。

“阿婆，您的膝盖疼了很久了吧？”宋茜茸轻轻了她的膝，神有些难过。风啊，在现代都很磨人，何况是在这里。

钱婆婆倒一凉气，低咳几声才说：“老病了，不碍事。”

宋茜茸沉：“据说针灸对风寒痹的效果很好，可惜我不会这个。回您好些，咱们去县城打听打听，找个擅针灸的大夫好好治治。”

钱婆婆闻言，手指微蜷，静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低烧、咳嗽，加上风……宋茜茸拧眉想了想，写药方，拿给钱婆婆过目。

钱婆婆接过，仔细看完，抬问：“为何用荆防败毒散？”

宋茜茸答：“荆芥、防风疏风解表；羌活、独活既能解表，又能祛风除，通痹止痛，一举两得。前胡、桔梗、枳壳宣降肺气，化痰止咳；茯苓、甘草健脾和中，扶助正气；川芎活血行气，助诸药通络。另以生姜、薄荷为引，助其散寒解表之力。”

林月明站在一旁认真听着，面上若有所思。

钱婆婆一个浅淡的笑容，将药方递还：“可，便这个抓药吧。”

林月明立刻接过方去了。她向来细心好学，煎药的事给她，宋茜茸很放心。

夜了，宋茜茸为钱婆婆掖好被角，灭油灯，轻手轻脚退房间。一弯冷月挂在天穹，宋茜茸抬望去，想起自己初到这个时空的惊惶与茫然。

或许她收容钱婆婆，不仅仅是对一位勇于革新的医者前辈的敬意，也不仅仅因为原父亲那段往事。

也许还因为，她自己在无助时曾被给予过善意，因而在遇到相同境况的人时，也愿意送一缕微光。

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很快又平息去。宋茜茸在檐静立片刻，转走回自己的卧房。月，沙河村渐渐沉梦乡。

到了第三日，钱婆婆的温恢复正常。除了每日时服药，宋茜茸还在她背的大椎、风门、肺俞等位了艾灸，睡前又煮艾叶让她泡脚。

不过七日，钱婆婆的便明显好转，几乎不再咳嗽，人也神了许多，愿意到院里走动。兴致好的时候，她还会指一林月明妹读书。

王三凤有时也会拄着拐门，坐到廊边晒太，边看她们写字。

纪桂英在宋茜茸的委托，为钱婆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