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这几日住在谢府， 宋茜茸确实有些疲惫。从纪桂英家来后，她好好歇了个午觉，醒来时， 窗外已彩霞满天。

林青禾轻轻推开门， 就见她拥着被一脸惺忪， 发糟糟的， 里还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他忍不住翘起嘴角，敲了敲门。

“怎么了？”宋茜茸掩打了个哈欠，里泛着光， 嗓音还带着丝沙哑。

林青禾结了：“酉时了，伯娘叫我们去吃晚。”

“哦。”宋茜茸慢慢回过神来，“你们几时回来的？”

“也才到家。”林青禾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你收拾一，等会一起过去。”

到林福荣家时，饭菜已摆上了桌。纪桂英看到他们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疑惑地问：“怎带这么多东西？”

宋茜茸一一分给大家。

给林福荣夫妇是一盒保健药材， 林月明收到的是一葱绿缎面襦裙， 林青枫拿到一盒档心， 林月圆则是一份笔墨纸砚。

林青松一家虽没同住， 宋茜茸也备了礼，一并给了纪桂英。

接过礼，林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愣怔。他们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哪里吃用过这样好的东西？

纪桂英捧着那只致的木盒，犹豫着问：“阿茸，今儿这是怎了，送这样贵重的礼？”

宋茜茸笑着说：“这些都是谢府给的。”

吃饭时， 大家又问起宋茜茸这几日在谢府的经历，听她娓娓来，都不由慨：“人还是得有本事才行。”

一旁的林月圆睛亮晶晶的，比油灯上的火苗还要亮。她望着宋茜茸，悄悄攥了一双小拳。

晚间，林青禾帮着把谢府送的礼搬卧房，宋茜茸就着油灯上昏黄的光，一一清。

谢大娘望族，手大方，自好转后，心格外舒畅。见宋茜茸衣衫简素，直接从自己手上摘一只镯给她上，又让人备了两箱衣裙。

临走时，谢府给了十两银当诊金，备了两匹罗布、几盒心，还准备了两箱药材、几本医书，以及一箱笔墨纸砚。

在谢府那几日，虽殚竭虑，一刻也不敢懈怠，但收获也委实不小。

“其他人都分了礼，唯独不知该给你送什么。”宋茜茸把东西一一归置好，“好像也没你能用上的。”

林青禾原本坐在榻上拭短匕，闻言抬：“我不用。”

宋茜茸叹了气：“你要是个女娘就好了，这些衣裳和布料都合用。”

林青禾手一顿，咬了咬腮帮：“我要是女娘，你还怎么和我成亲？”

“咳，我就那么一说。”宋茜茸钻被窝，佯装打了个哈欠，“困了，睡吧。”

可能是午睡了太久，熄灯后，宋茜茸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屋里一片漆黑，寂静中只听得到竹帘另一侧，林青禾平稳绵的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茜茸终于迷迷糊糊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周遭嘈杂不休，有人在推她：“阿茸，醒醒。”

宋茜茸睁开，看见林青禾正举着一盏油灯，弯站在炕边，手还落在她肩没来得及收回。

“几时了？”她睡意朦胧地问。

林青禾面有些难看，直起：“还不到时。”

宋茜茸听了他语气里的严肃，立刻坐起：“什么事儿了？”

“先把衣裳穿好，我到外面等你。”林青禾转往外走，“王三凤来了。”

这大半夜的，她来什么？宋茜茸随意挽起发，穿好衣服到了堂屋。林福荣夫妇已经在那儿了，纪桂英正轻声安着王三凤。

“这是怎么了？”宋茜茸蹙眉看着王三凤，她发披散，衣衫凌，袖上还沾着血迹，整个人瑟缩在火盆边瑟瑟发抖。

宋茜茸回屋取了兔大氅给她披上，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渐渐的，王三凤停止了颤抖，泪痕虽未，但人已经平静来。

林青禾往火盆里添了木柴，对宋茜茸说：“你们谈，我去小四屋里，有事就叫我。”

为了避嫌，林福荣和他一去了。有些话，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场，几个女娘怕是不好开。

堂屋门被轻轻关上，王三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几个响，声音发颤：“宋娘，求你救救我。我是真没活路了，求你大发慈悲，往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全听你置。”

“起来！”宋茜茸冷喝，“你这条还要不要了？”

王三凤左还打着夹板，一路从王家跑过来，还砰砰跪，无论哪个动作，都是对这脆弱断骨的重击。

宋茜茸皱眉扶起王三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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