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

谷场的茅屋前一片死寂，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孙桐生言又止，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茜茸。

宋茜茸迎上他的视线， 角微勾， 里却丝毫不见笑意：“村， 季大夫是知县大人委派来的医官。”

当朝律法明文规定：诸殴佐职者， 杖六十，徒一年。

在这个时代，袭击公务员， 相当于挑衅以皇帝为首的整个官僚等级制度，是对朝廷威严的公然藐视。这是极其严重的罪行。

宋茜茸本不想把事得那么难看，毕竟，她打心底并不认同这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制度。但面对无赖，一再退让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孙桐生叹一声，向季则宁作了一揖，面上掠过一丝愧：“季大夫， 实在对不住， 村里人不晓事， 怠慢您了。”

随即转， 吩咐几个青壮汉把金元百绑了，亲自带人押往县衙，由知县大人发落。

金阿还想撒泼，几次想扑过去拉住儿，奈何力不支，只能睁睁地看着金元百被押走。她抹了把泪，扭恶狠狠地剜了众人一。

村媳妇赵上过去劝：“金阿，医官大人面前不可再造次了。您先消消气， 好好保重，等着元百回来孝顺您。”

金阿一把甩开她的手，朝她脸上啐了一，骂：“你少猫哭耗，呸！”

她朝案桌那望去，正想开骂，对上宋茜茸冰冷的目光，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儿捶顿足，嚎啕大哭：“老啊，你当年为啥那么傻？你一走了之，留我们孤儿寡母在这村里受人欺负啊……”

有村民在一旁低声议论：“孙孙女都好几个，怎么就孤儿寡母了？”

“是啊，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总拿来说，全村人都欠了她一家似的。”

赵上见场面难看，又怕再次惹医官动怒，朝王仙桃、王冬梅几个妇人使了个。那几人会意，忙上前扶起金阿，连搀带扶将她带走了。

孙桐生的大儿孙泽原赶忙向季则宁行礼，堆起笑脸说：“季大夫，这天儿也不早了，还请您赏脸，跟我回家用饭吧。”

又转向宋茜茸问：“宋娘，你也一去？”

这年粮金贵，人家嘴上客气，宋茜茸却不能当真，便婉拒：“家里也留了饭，我回去用便是。”

只是没想到，等真回到林家时，纪桂英已备好了她的饭。宋茜茸也没多推辞，就在她家吃了晚。

饭后，一家习惯围坐一起喝茶汤。

聊到今日之事，宋茜茸忍不住问：“伯娘，村明知季大夫是朝廷委派的医官，金阿和金元百今日公然挑衅，为何村一开始还要包庇他们？”

纪桂英叹了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早些年他们家还不这样，这几年金阿是越来越不讲理，金元百也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她喝了茶，将原委缓缓来。

当年战连着大旱，地里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民四起。沙河村的人为了活命，只得结伴往南方逃荒。

那时，金阿爷会拳脚功夫，一路上多亏他护着，村里人才平安抵达南边一个山村。那里因地偏远，并未受到战波及。

南方雨充沛，那几年也未有红，村里人在那边一躲就是好几年。

后来天安定，朝廷诏让民返乡，沙河村众人便一起北归。谁知途中遭遇山匪，金阿爷作为最有本事的青壮，自然是与山匪搏斗的主力。

最终，村民们从山匪手中逃生天，金阿爷却因伤重不治，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只留金元百这独苗苗。

金阿一个寡妇，带着年仅六七岁的金元百，日艰难，差也没活成。

村里人念金阿爷的恩，对这对孤儿寡母格外照拂。她家的地大家会帮着，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他们一份。就这样，总算把金元百拉扯大了。

金元百到十七岁，金阿张罗着给他娶了妻，生了三个孩。只是他自小被金阿溺至极，养成了骄横的，脾气尤为暴烈。

一旦与人发生争执，不谁对谁错，金阿总胡搅蛮缠，非要从对方上狠狠撕一块不可。

久而久之，村里人都不愿再招惹这一家，能避则避。

宋茜茸问：“我听青禾说，村家以前与咱们同住山，后来又是如何去南边逃荒的？”

纪桂英“嗐”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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