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市

林青禾追上来，陪着宋茜茸往家走，说：“我明日去县城卖猎，你可要同去？”

宋茜茸思忖着，有熟人相陪自是不错，便问：“几时发？”

林青禾说：“村里离县城有三十里地，明早赶大伯家驴车走，路上得一个多时辰。早市卯时开，咱们须得寅时动。”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宋茜茸默默叹气，三十里地，十五公里，在现代开车二十分钟的事儿，在古代要三四个小时。

从山上去还得半小时，这意味着她凌晨两多就得起来。正想着，林青禾又说：“你一人山，我不放心。”

宋茜茸倒是不在意，山路上并无野兽没，安全得很。但见林青禾担忧的模样，她只得安：“无妨，我带上十七。”

走到家门，林青禾站定，言又止。宋茜茸抬看他，这才注意到他量极，怕是有一米九，几乎要到门框。

此刻，他正垂眸看着自己，眉皱得死。宋茜茸笑着说：“不必担心，届时你我在山脚碰面，可好？”

林青禾原本想劝她今日一起山，可以借宿在大伯家，与阿住一。这话在尖上转了几圈，始终不知该如何开。

宋茜茸打开院门，人往里走，说：“我还要收拾明日要卖的药材，就不留你了。”

林青禾一手卡住门板，薄抿，半晌才开：“宋娘若信得过我，今日便由我把药材背去，你明日山更轻省些。”

“也好。”宋茜茸略一思量，便将人请了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黑着，宋茜茸坐上了驴车。冷风过来，她忍不住搓了搓脸。

从前在书中读过“阮籍为太守，乘驴上东平”这样彰显文人质朴的诗句，真正坐上驴车后，她才知晓，这本不是田园牧歌式的悠闲，而是一场持久的颠簸验。

一路颠到城门，宋茜茸的腰都快麻了。城的人多，排成了队。守卫挨个检查籍，到宋茜茸时，她尴尬地说：“官爷，我未带籍文书。”

守卫上打量她，说：“两文城费。”

宋茜茸问：“带了籍就免城费吗？”

守卫说：“本县百姓可免，外地人需缴费。”

宋茜茸若有所思，缴了费，随着人了城。

丰田县在白郦州辖还算富庶，地广人稠，市集繁盛。这会儿天还早，路边已有不少摊在卖朝，还有挑着箩筐的小贩在沿街叫卖。

林青禾带着宋茜茸来到最近的草市，这是官府特意搭建的草棚。大瑜国经年战，急需休养生息。因此今上劝课农桑，鼓励商贾，在各地设草市供乡人易。

草市有衙役守卫，林青禾缴纳三文市金，领了块写着“陆”字的木牌，作为六号摊位凭据。逃租者会被逐市集，还要挨板，永禁市。

摊位不大，刚够放一辆板车。林青禾将驴牵至市集牲棚，看门老收了两文钱，在驴上挂个“陆”字木牌。

宋茜茸帮着将羊、兔笼摆开，案和刀也拿了来。万事俱备，只待客来。

时辰尚早，林青禾买了朝回来，胡饼两文一个，米粥两文一碗，两人站在板车旁囫囵吃了。小贩们陆续场，很快草市摊位就满了。

他们左边是一对中年夫妻，板车上摆着竹笋、荠菜、麦蒿等新鲜野菜，一把把码得整齐，灵灵的。

右边是对婆媳，挑着两箩筐菜和咸鸭。两人穿着简朴，衣服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净净。

市集渐渐变得闹，不少妇人挎着篮在各摊贩前挑挑拣拣，吆喝与砍价声不绝于耳。

有人经过，林青禾便大声喊“来看看新鲜兔、羊”。大瑜国人喜兔，没多久，他们摊位前便站了几个问价的人。

“阿婆，活兔十二文一斤。”林青禾脸上堆起笑，冷的眉也柔和了几分。

买菜的阿婆仔细挑了挑，要了笼里最大的那只。林青禾手脚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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