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来得早。谢易在签押房里了一盏灯,窗外没有月光，院里黑沉沉的，只有灶房的窗还透着一团黄的光。

就在他准备提灯回屋的时候, 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谢易没有听到脚步声, 只听见风来时带起的一阵细微的响动。他站在廊，看见一个灰衣人站在门。

她站在门槛后面, 不动，不靠近，像是一尊落在夜里的雕像，连檐角的碎影都没有在她的衣摆上晃动过。

“我叫玄衣，金灵圣母座的巡查仙官。”女的声音很平，听不年纪。

谢易顿时了然，“你来找我, 是因为墨临封印的事？”

玄衣又摇摇：“是，也不全是。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灵石必须归位。”

“你可以立刻随我回天,也可以暂时不回去。若是留在这里，你得修成正果，待功德圆满之际,施加在墨临上的封印自然也就解除了。若是回去,灵石归位，天降在他上的惩罚自然也就结束了。”

“两条路，都可以解开封印。区别在于, 你要选哪一条。”

谢易说：“如果我都不选呢？”

玄衣沉默了片刻，：“那就僵持着。他不来,你也回不去。他不急，你也耗得起。但这样的日没有尽。”

谢易沉默了很久。夜风从院墙外面来，凉丝丝的,穿过廊的，像一尾无声的鱼，绕了一又游走了。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沾着一墨渍，是刚才写信时蹭到的，还没透。

他开问：“修成正果，要多时间？”

玄衣说：“看你的功德。你这些年的事，已经攒了不少。再攒几年，就够了。”

谢易问：“那我现在选了，还来得及吗？”

玄衣回答：“来得及。你选了哪条路，封印就会朝那个方向松动。你现在了选择，他就能少等一段时间。”

谢易没有多犹豫。他开说：“我选修成正果。”

玄衣看了他一：“确定了？”

谢易说：“我是人。石已经了我的灵魂里，变不回去了，我也不可能把它刨来。”

玄衣，说：“那镇压他的封印会继续松动。等到它完全解开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已然修成了正果，就等着位列仙班了。”

说完了这句话，玄衣站在原地又停了一瞬，像是要把那句话落在实。然后她转过，走了院门。门在她后合拢，没有发声响，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只有檐角的霜在微微发亮。

谢易在廊站了一会儿。风还在，从院墙外面穿过来，绕过廊，穿过他的衣摆，过他刚写完的那封信的方向。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那墨渍已经了，蹭不掉了。

他没有去它，转回了屋。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睛在黑暗中看着他，像是知刚才有人来过。

谢易没有说话。他灭了灯，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回屋躺了来。

汤圆跟来，在他枕边蜷成一团。谢易闭上睛，听见窗外风穿过香樟树叶的声音，听见远隐约的狗叫，听见更夫的梆声由远及近。

他翻了个，裹了被，慢慢睡了过去。

夜里，他又了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里，石麒麟蹲在墙角。月光很亮，把青砖地面照得白的。墨临的声音响在他脑里，比上次更轻，像是在等他先开。

谢易说：“我选好了。”

墨临没有立刻回答。

谢易又说：“我选修成正果。石已经没了，它了我的灵魂和，拿不来了。如今的我是人，那就人的路走。”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你不后悔？”

谢易说：“不后悔。”

墨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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