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六, 广昌县的堂鼓一大清早就被人敲响了。

葛达一开门便被前的阵仗吓了一。

只见县衙门停着两棺材，棺材里躺着两个人。棺材前跪着两个四五十岁的汉，一个穿着绸袍,睛哭得通红。另一个容脸,衣着相对普通，年纪也更大些,此刻也是面蜡黄一片憔悴。二人的后还跪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哭的哭，骂的骂。

葛达在县衙了十来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连忙跑去签押房禀告谢易——

“大人，不好了！有百姓抬着棺材来告状啦！”

谢易正在理公文,听闻随即放笔换了官服赶去前衙升堂。

只见公堂之上乌泱泱地站了一大帮人，看起来糟糟的。小庄扯着嗓喊“肃静” ,压没人听。直到葛达小簇拥着穿官服的谢易从后衙来，往台阶上一站，人群才慢慢安静来,分成两拨站好。

谢易面无表地扫了一二人还有他们后的薄棺, 在正堂落座后拍了一惊堂木，堂顿时噤声。

“堂何人？所告何事？”

那中年汉随即自报家门——

“草民张怀义，是城东张记布庄的掌柜,今日来县衙是想为我那死去的儿讨回公！”

张怀义用袖了泪，把事从说了一遍。他儿张宝文今年十九, 去年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城南周家的女儿周慧娘。媒婆是城西的刘婆，人称“刘巧嘴”, 因为那张嘴实在厉害，由她面说的媒就没有不成的。

刘婆说周家姑娘模样好、针线好、好，百里挑一。张掌柜信了，这才了聘，定了亲。

婚期定在四月初二，拜堂成亲的时候新娘盖着红盖，看不清脸，但段窈窕，走路的姿态也好。了房，新郎挑开盖，吓了一——新娘满脸麻，嘴歪斜，本不是刘婆说的那个模样。

张宝文气得摔门去，在院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新娘被发现吊死在新房里。张宝文受了惊吓，当场昏倒，醒来以后神志不清，胡言语，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中了邪。第三天夜里，他也死了。

“都是那刘婆害的！若不是她瞎保媒，我儿也不会死！”张掌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他膝行几步，磕了个，说：“求大人为我儿主啊！

跪在他旁边的周慧娘他爹也跟着哭了起来——

“大人也要为我们家慧娘主啊！都是那刘婆骗人在先，她说张家是开布庄的，家大业大，张家郎君读书上，已经考中了秀才。我信了，把女儿嫁过去，没想到这张宝文本就不是秀才，甚至连童生都不是！他就是个整日游手好闲喝酒赌钱的浪！我家慧娘明明是受不了委屈才上吊的！”

张掌柜一听这话，顿时怒了，瞪着说：“你女儿成那样，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周老爹也瞪回去，说：“你儿不学无术，还好意思说秀才！”

两人在堂吵了起来。葛达喊了好几声“肃静”，他们才住了嘴。

谢易没有急着说话，问葛达：“刘婆在哪？”

葛达低声：“已经派人去找了。”

过了好一会儿，派去的衙役推着一个五十来岁，材矮胖的婆来了。对方一玫红的绸衫，上着银簪，手上着金戒指，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像个富家太太。刘婆一门就喊冤，说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只说媒，成了亲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张掌柜骂她“放”，周老丈人也骂她“不是人”。

刘婆不慌不忙说：“你们当初求着我给你们找人家，我找着了，你们自己看对了，了聘，成了亲。现在了事才来找我，这天底哪有这个理？”

张掌柜气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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