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提及佟锦娴，正是要顺着这茬说去。

一个为恩，一个为仇。

血和烟灰糊了半边脸，红通通的翻来，焦黑地……

这传去，岂不是说他堂堂赵二爷，还没个车夫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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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衍本就不大好看的脸，闻言竟是变了几变。

“我听说，这两年你每逢外，都是赵益充当车夫？”

屋里静默了一瞬。

天事不可意度至此。

这会儿想起，仍旧皱着眉，不大舒适。

她都能从火灾里活来，想来佟家人无论付什么代价，都会救佟锦娴的。

他虽未明说，殷雪素大约也猜着了。

甚至于……

未曾伤着的那只手垂在侧，意识握了握。

回定住脚，一言不发审视着前人。

几年相来，殷雪素对他的了解，只怕比他自己还要。

一个不慎，恐会给赵益招来灾祸。

然有些人，是不能以常理来论的。

譬如这回，赵益救了她的命不假，却也折损了赵世衍的颜面。

“命是捡回来了，就是……”

不禁想起昨晚看到的景象。

好半晌才闷声：“况不大好。人还在佟家养着。”

疑心什么？疑心她与赵益关系暗昧，有不可告人的事？

满腹疑忌不好问，却愈发枝繁叶茂。

虽是无稽的事，却不可不小心应对。

殷雪素。

连带着殷雪素，都险些成了她祖父佟阁老的替死鬼。

如不是赵益舍命相救，她现在是什么模样？就不是焦黑的一尸骨，只怕也不会比佟锦娴好到哪儿去。

他当时只看了一，胃里翻江倒海，转过就呕起来。

赵世衍平日里对她不可谓不，然而真正到了生死关，火海里救她的，却不是他这个的夫君，而是个低贱的仆役。

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殷雪素这才想起询问：“二况如何了？”

哪像现在，上虽有些燎泡和火烤的痕迹，却都在表浅，养养便能好。

疑心毕竟是可杀人的。

同一天，两场火，两个元凶。

心里反复猜想着，莫非，莫非素卿当真与赵益那厮有什么首尾？

“何福纵火后，并没趁逃走，就站在不远看着，被人拿住时还在笑，嘴里念叨着他儿的名字，说阿爹给报仇了云云。”

殷雪素又打量了他一，心隐隐发沉。

恐怕连佟锦娴自己都料想不到，她自己主导了一场火灾，却险些葬在另一场大火里。

不料赵世衍话锋一转，提起了赵益。

都是一样地怀了必死之志。

这仆役还与他素有嫌怨，偏在大广众之救了他的女人。

不由得心生后怕，也更加念赵益。

经了这场事故，作为她的夫君，于于理都该厚谢人家。

他的脸面往哪搁？他的自尊心也难免受挫。

只打一瞧，便照见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念不定转到哪里去了，瞧着是在疑心。

赵世衍起，在床前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