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一时忘

佟锦娴木僵僵站在走廊上，隔着一扇门，听着里面那不堪耳的声音。

一声递着一声，像一把把尖刀，锋锐地划拉着她的骨。

她整个人，连同她的骄傲，都在这声音中被一寸寸凌迟殆尽。

就在这极度的屈辱中，佟锦娴想起一次来桐小院的光景。

那次陪她来的是厉嬷嬷。

厉嬷嬷劝她去别的房间等候，她不肯，执意待在稍间。

两间屋仅有一面墙相连，西厢的床又是抵着墙的，但凡动静大些，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赵世衍先是去又来，表示无法对别的女人动。

好在佟锦娴早有准备，让人备了助兴的药酒。

赵世衍喝了，这才面凝重的重又去。

好一时，隔仍是静悄悄的，一声响也无。

佟锦娴蹑步走近中间那面墙，耳朵贴上去，屏息听了会儿，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佟锦娴暗中着急，坐立不安，不知到底成没成。

她也理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理。

既想他快完事儿，又希望就这样一直安静去。

既满意赵世衍非她不碰，又忍不住心生埋怨——知他挑剔，可都这时候了，还挑拣什么？就算母膀大腰不合心意，只要能生孩，一闭，心一横，又有多难呢。

反复纠结中，等了又等，佟锦娴终于耐心告罄，敲了敲墙，算作提醒。

这样拖延去，真个钝刀割，倒还不如痛快些。

接来，隔终于有了响动。

是架床晃动的声音。

先是一声，跟着就连绵起来。

吱呀吱呀，不绝于耳。间歇撞到墙上。

佟锦娴一，随即闷疼起来，仿佛那架床撞穿了墙，直直撞到了她心坎上。

厉嬷嬷走过来扯了她一把，压低声，让她去一边歇着。

佟锦娴回神，愣愣看向娘，突然掉泪来。

她这么大，可谓事事顺心，还从未这样憋屈过。

亲手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不仅违心，简直是世间最酷烈的刑罚。

可为了要个孩，她又必须生受这样的罪。至少要比赵世衍纳妾或者收通房更容易接受。

没关系，佟锦娴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要那个母生孩，只要生孩，她就可以一劳永逸，余生再不必经受这样痛苦的时刻。

佟锦娴捂着嘴，止不住的哭，任凭娘如何劝说，终究不肯走开，就那样僵地站着，持听完了全程。

整个过程都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赵世衍也只最后发一声闷哼。

从床帐摇晃的声响来看，明显是经过克制的，如不是贴墙面，几乎听不到。

佟锦娴明白，这是赵世衍不想让自己伤心。

虽然伤心再所难免，但他那时候还顾虑着自己，足可见并未沉溺在别的女人上，佟锦娴心里又好过一些。

总来说，她还是满意的。

所以之后再去，她都坐着，离中间那面墙远远的，未再像一回那样，把耳朵贴着墙去听。

赵世衍会把握分寸，赵世衍不会格，那她又何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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