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度，晴

卢允恩给沈期的地址是个酒店的房间号。

沈期带着妆发，眉目锐利致，礼服贵气人，卢允恩看到他这副盛装打扮却面如缟素的样，微微愣了一，侧让他来。

沈期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这里离红毯主会场很近，外面人声鼎沸，快门声隐约可闻。

沈期：“你看到什么了？”

卢允恩手心微微发汗，他耸了一肩，试图缓解自己的张。

他确实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爆炸到不能跟康泊尧说的地步。

即使之后肯定会被发现……他了嘴，望向窗外：“缺席颁奖仪式缺席，奖项可能会被取消。那些评委可都傲得很。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沈期仍坐着，仍看着他。

“这是你自己选的。”卢允恩挑眉嘀咕。

手机被推到沈期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扇加了密闭锁的玻璃书柜。里面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着的，全是黑的存储卡收纳盒，侧面用标签纸写着人名用以区分。

卢允恩指尖微动，将照片放大。

“你的盒摆在正中间，沈期。看来岑老师对你确实‘厚’。”

沈期扫过那些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其中一个盒上写着“茹茹”，曾茹去年刚拿了影后，她的隔就是自己的名字——

沈期。

他的睫颤了一，声音涩：“这些只是试镜的录像。”

卢允恩见他不见黄河心不死，又了一相册。一段，是他偷拍的电脑画面——被岑华忘记收柜里的录像。

两个光的人。一个站、一个爬。有油画般的打光，野狗一样的动作，爬着的那个人沈期认识，曾经演过岑华的男二。

沈期的瞳孔骤缩，指甲抠在质沙发上。

“嘛一副震惊的样，你演技也太好了。事到如今，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卢允恩扬起，“你不是也拍了么。，，录，像。”

可想而知，那个柜里面全是这些污秽的玩意儿，爆来能把半个电影圈震塌，要不是上了锁，卢允恩真想把沈期那盒偷来看看。

“你敢拍就得有被曝光的觉悟。你说康泊尧要是看到——”

沈期的呼开始变浅，像被人掐住了咙。

房间里很安静。卢允恩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了。那些音节像隔着厚厚的层传来，模糊、失真、扭曲。他只看见卢允恩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地址。”沈期站起，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卢允恩愣了一。

“地址。”沈期又说了一遍。

卢允恩看着他的睛，被他底那毁灭的死寂吓到了，那是真正的、打算玉石俱焚的神。

他磕磕绊绊地吐一串门牌号。

-

从卢允恩酒店来，沈期在街上游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打车。

车上，他不得已回想起那个跟康泊尧分手的冬天。

封存了很久的记忆，以为再不会想起的时刻，竟然还都记得那么清楚。大脑生了那么久的病，竟也没让他忘记康泊尧那天穿的是一件米白翻领羊绒衫——沈期曾用脸蹭过很多次，知那是很糯温的质，有剃须和香混合的味。

三年里，他们吵过很多次，和好更多次，但这次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因为康泊尧说了分手。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沈期先开的，说，好。

然后他们吵了最后一架，把所有能想到的旧账都翻了一遍，好似这三年剩的恨比还要多，不是人是仇人。沈期心痛得要死，但没有掉一滴泪。

他总喜在恋里收集被的瞬间：康泊尧给他买了一双很丑的雪地靴的时候，康泊尧把金鱼换了偷偷观察他有没有发现的时候，康泊尧陪他一起看文艺片睡着了但装没有的时候……

只是沈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收集了一百个了，却还是抵消不掉一个不被的瞬间呢。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那些竟然都可以不作数了。

他从澜台搬了去，什么都没拿，一度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结果转瞬就孑然一。刚好那时他要找岑华试戏，沈期想，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提示。

他突然有很烈的预，觉得自己真的能得到这个机会，有一条金光灿烂的通天大在他面前铺开，走上去，从此就能变得无不摧。

沈期是一个很听从心声音的人，康泊尧说他盲目，但他把这个叫直觉。这天他又有一烈的直觉：他和康泊尧这次真的会分开，他可以一炮而红。

只可惜后一个是假的。

前一个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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