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如果他还没安全，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扎了他们一直在避开的角落，直到丹增撑着坐了起来。

手臂微微发抖，可丹增还是坐稳了，选择和唐弈戈面对面说。他的睛在昏暗的灯光格外亮，就是佛堂里那盏永不熄灭的酥油灯。这几个月他多了很多东西，疲惫、愧疚、想念、害怕……它们搅在一起，是原上突然翻涌的云，没法压住。

山的答案是等风来，人生的答案是等你自己的想通。

“我不知。”丹增摇了摇。

唐弈戈的神顿时黯淡了一半。

“但是……”丹增的手又抬起来，伸向对面，像伸向对岸，像是在够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他的手指碰到了唐弈戈的脖颈，冰凉的，一摸便是在外了风雪，了一脖的冰渣。

丹增抱住了唐弈戈，选了他的人生答案。这个拥抱是虚的，丹增的手臂环在唐弈戈的脖上，没有力气收，像两条山脚起的清风，只能绕过一座山。但这个拥抱也是最实的，丹增把他所有的重量都了去。瘦削的他靠在唐弈戈的膛上，额抵着唐弈戈的肩窝，每一骨都在隔着肤向唐弈戈诉说。

“但是，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丹增说，“我们一起保护他，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让那个什么……什么人的，伤害他。我可以替你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我们好好把他保护起来。”

“一起”。这个词从丹增嘴里说来，重量远超它的笔画。山不会引起不好的事，神山不会辜负有心人，唐家的福祉不会断绝，丹增放不，就拿起来。自己的因果不会拖拽别人的因果，虽然自己脑袋时不时不灵光，但两个人总能彼此安。

面对真实的人才是修行。丹增放了太多东西，他放了必须独自承受一切的执念，放了修行者与世俗人的界限，放了孤独的姿态，换成了并肩站立。他的信仰没有塌，他的神山没有倒，经文念给众生，路要有人同行。

修行是修心，真人也是修心。

扑面是丹增藏袍上的香，唐弈戈缓缓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丹增的后背。手掌贴在丹增的脊背上，凸起的骨节像一串念珠，在他的掌心一颗一颗地数过去。

“你瘦了。”丹增却觉得他瘦了。

“我没有。”唐弈戈很想在他上地咬一。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门外是罗羽：“少爷，我给你送氧气瓶。”

“来了。”唐弈戈应了一声，丹增先他一步松开了手。他开了门，罗羽拖来的是上次那个型号的氧气瓶，拉到床边。唐弈戈很明显晚上就住这屋，罗羽也确认了他们的住况，便离开了。

再一次上氧气，唐弈戈已经很熟悉整个程，10分钟后脸就好多了，嘴正从紫恢复成正常的颜。

夜也了，云起民宿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走廊尽那盏供灯，是明不灭。喜佛在灯光转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