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

两辆车的引擎盖都在发, 连它们都是终于松了气。

卓玛兰泽的麻辫在肩甩来甩去，跑向了阿哥。刚刚她看见一个人从后备箱缓缓车，动作很慢, 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重新学习如何弯曲。

当时她的心脏就往掉了一。

阿哥走的时候虽然不胖，但绝对是健康合适的。而前这个人的脸颊地凹去，单薄得像一张纸，还是被风雪过的纸。额怎么还破了？

卓玛的泪一就涌了上来。她冲上去想抱住丹增，然而手刚到他的就不敢动。那让她害怕, 肩膀上的骨隔着衣服硌得她手心生疼。她抱不去，不敢用力, 怕一使劲, 阿哥就会在自己怀里碎掉。泪一颗一颗地砸来, 她却恨不得一滴都不掉，怕阿哥瞧见难受。

丹增倒是笑了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吃力：“好了, 我回来了。”

班觉走上前, 去扶老板的另一只胳膊。手指搭在丹增的小臂上，隔着袖, 都能摸到薄薄的面骨的形状。

“老板, 你可算回来了。”班觉也悬起了心。

大家反应过来，伙计们围上来架住了丹增。丹增被两个人搀着, 步迈得很小，他觉得自己没那么虚弱，心的力量很足, 可每个人都是那么担忧。

4名向导走在后面，索朗把提前准备好的白哈达一一搭在他们的肩上，又端上好的酥油茶。向导们燥, 捧着茶碗痛快地喝了一大茶，地舒了气。

金刚如释重负：“这一路太不容易，他也要好好养，碰上了不好的人。”

他没有说更多，但大家都明白“不好的人”是什么。

索朗步步跟，他知丹增骨里的倔，他想的事谁都拦不住。但倘若他提前知丹增这么拼命，他一定会和央金一起劝，说什么也要把他劝住。丹增临走之前都没有说他去大昭寺，只说去达转一转，然后也不回地一路向西。

丹增看穿了索朗的心思，反倒先开了：“索朗，你不用自责。这一路上，我碰上的都是好人。”目光移向了金刚，丹增说，“我们在路上遇见的，他们把车变成了床，我躺着，一路从冈仁波齐躺回来。睡了半个月，舒服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卓玛却笑不来。她的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丹增额上那伤。结了痂，但还没完全好，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是什么时候磕的？磕在石上还是冰上？她不敢问，怕一问就忍不住要哭。

“卓玛。”丹增又开了，卓玛其实很，今天倒是红了眶，“你先去给向导们安排房间，好好招待他们。他们的车也损耗得不轻，不要亏待了好人。”

卓玛刚刚已经看过车了，车覆着一层厚厚的泥浆，成了灰白的壳。车残留着冰雹砸过的痕迹，是被无数颗石揍过。她想象不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只谢他们一路护送。

“你放心，房间我早就留来了。”卓玛缓了缓激动，“也烧好了，饭也备着呢。”

“这一年辛苦你，是阿哥让你辛苦。”丹增摸了摸妹妹的脸。

一行人陪着他回房间，声势浩大，推开门，淡淡的藏香扑面而来。屋里收拾得很净，着酥油灯，火苗动温而明亮。

丹增站在门看了片刻，被人扶着坐到了床沿上。班觉和阿旺松了手，但没敢走远，就在旁边站着。丹增坐了没多久，额就沁一层细细的汗珠。他太虚弱了，这一路躺着回来，哪怕只是坐了这么一会儿，都在抗议。

“我想洗个澡。”丹增说。

卓玛立刻皱起了眉：“你这样怎么能洗澡？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想洗净。”丹增看着灰扑扑的手背，“我自己小心一。”

“不行。”卓玛倔了起来。

索朗站了来：“给我，我给他扶着。”

有索朗的保证，卓玛才略略放心。浴室里升起了温汽，索朗调了很久的温，把手伸去试了又试，生怕着丹增。他扶着丹增慢慢地脱掉衣服，脱了更让人难受。

脊椎的每一节都凸来，肩胛骨像是两只翅膀，要刺破肤。上还青一块、红一块的，淤痕遍布。这还是睡了将近15天回来的丹增，半个月之前的丹增什么样，索朗不敢想。

可丹增有放不开，僵僵地站着。

“怕什么？小时候咱们在河里，光着膀也是这样玩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