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

唐弈戈放钢笔，笔尖在文件上留了不不浅的印记。

窗外已经傍晚倒计时，今天的第3杯黑咖啡已经见底。

这一次谭星海倒是敲门，显然事不急。唐弈戈忽然咳嗽了两声，火气疯狂奔涌到：“咳，来。”

“用不用给您买止咳药？”谭星海听到了，唐弈戈的上火完全由唐誉事引起，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去，“张洪成又亲自发了邀请函，问您今晚是否赏光？”

不等唐弈戈回答，红木桌面上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那您先忙。”谭星海极有地退这间。

手机还在震动，工作时唐弈戈习惯开静音。震动引起手机位移，像了，从那边环转半个圈，震到他这一边来。唐弈戈接起这一通“不期而遇”的电话，只“喂”了一声。

丹增顿珠明明在隐秘的瑰丽酒店层卧室，却仿佛又一次直面了唐弈戈的穿：“……我是不是打扰您工作了？”

“没关系。”唐弈戈看向窗外的霓虹，“有事么？”

语调不是纯粹的温，但也不是纯粹的冷漠，让人很容易陷一场无疾而终的研究。丹增的指腹压住便签纸上的字迹，受到纸张那不明显的颗粒：“有一事。”

“不舒服？”唐弈戈在心里列了很多备选答案。丹增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最好的理由就是不舒服。

“我舒服的。”没想到丹增问，“弈戈兄弟，我想问问您在纸上都写了什么？”

唐弈戈有半秒钟的消化时间。“你……你是不识字么？”

“识字，现在藏区的文化教育普及广泛，我还没上小学就认识汉字了。”丹增顿珠也是哭笑不得，“我认识您留的那个‘唐’。”

唐弈戈是一个擅给别人解决问题、而且以帮别人解决了难题为荣的人，但这一刻，他还是低估了丹增顿珠的问题：“所以你是哪个字不认识？”

他用规则建立的准世界里，从没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只为了告诉他，我看不懂你写的什么。

“上面的那一行，我都不认识……”丹增着手机，靠着柔到几乎让他上瘾的靠枕，“我……我不是为了给兄弟找麻烦，我从小就看不连字，您的字又太草。”

窗外的灯火逐渐亮，连成了片片，唐弈戈坐在文明世界的楼里，回答着他这辈绞尽脑都琢磨不来的问题：“咳，一整行都不认识？”

“嗯，写得好。”丹增的声音像一颗摇曳的火苗，在唐弈戈的气息左摇右晃，“我只看得懂很方块的汉字，所以……您留了什么话？”

唐弈戈拿起了刚刚放的钢笔，用笔帽那一端着不知该不该皱起的眉心。“我留的话是，‘如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丹增那边的语调明显沮丧：“居然是这一句，真抱歉，我是打扰您了。我还以为……您留话说晚上回来吃饭。”

唐弈戈刚要放钢笔，算了还是别放了：“晚饭我叫了客房服务，再过十几分钟会有工作人员送到门，铃后你开门就行。要是不合味，你自己外卖也可以，我安排他们送上楼……外卖你会吧？”

“会！这个我会！”丹增试图消灭唐弈戈的偏见，“在我们甘孜，智能手机已经很普遍了。”

“那就好。如果不认识什么字，你就问赵医生。”唐弈戈看了看手表。

丹增也心有灵犀地看了看手表，知时间差不多了：“好，那我和赵医生一起吃。您忙，我不打扰了。”

电话来得毫无征兆，挂得也毫无征兆，不知是不是唐弈戈的错觉，丹增的每一次结束都异常果断，不包黏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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