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江砚白的房中已经熄了灯。

窗纸之后一片昏暗，没有半声响。

他应该已经睡了。

宋圆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江砚白白日里看着她时那双温和的睛。

从禁室到前日的袭庄，他明明已经察觉她隐瞒了许多事，却始终没有问，只是等着她愿意开。

可她今夜带来的，依旧不是实话。

而是一包安神散，和一场早有预谋的欺骗。

宋圆闭了闭，迫自己压心翻涌的愧疚。

她绕到后窗，将窗轻轻推开一线，拆开纸包，把细白的粉末缓缓了去。

淡淡的药香很快散房中。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宋圆蹲在窗外，只得捺住耐心等待。

一刻钟明明不算，此刻却像被无限拉开。

她能听见夜风掠过树梢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一比一更重的心。

直到确认屋始终安静，她才小心推开后窗，翻了去。

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声音。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在地面落一层浅淡的银白。

房中的陈设仍旧整齐得近乎一丝不苟。

青瓷茶摆在桌上，几页尚未写完的信纸摊在一旁。墙上的剑穗纹丝不动，连床前垂落的纱帐都没有半分凌。

宋圆曾经在这里坐过。

那时她只觉得江砚白的住太过整齐，仿佛从未有人真正生活过。

如今重新走来，却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她放缓呼，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江砚白侧躺在床榻上，双目闭，呼平稳而绵。

月光落在他眉间。那双平日总着笑意的桃此刻安静阖着，少了几分惯有的风，眉目也显得柔和许多。

宋圆看着他，心莫名发。

折扇并不在他手中。

她生生移开视线，缓缓向床榻侧望去，终于看见了一截熟悉的扇骨。

它被放在靠墙的位置，恰好隔着江砚白的。

宋圆无声地叹了气。

她俯，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越过他，试图去够那柄折扇。

还差一。

她只得再靠近几分。

衣袖从江砚白前轻轻过，散落的发梢也垂了来，几乎扫过他的侧脸。

宋圆瞬间屏住呼。

江砚白没有动。

她这才继续向前，几乎半伏在他上方，指尖终于碰到折扇边缘，慢慢将它勾了过来。

宋圆忙直起，心脏仍旧得飞快。

成功了。

她低看向手中的折扇。

扇骨泽温，扇面素净，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见扇面上隐约浮着几极淡的暗纹。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江砚白平日惯用的那柄折扇。

宋圆将它拿在手中掂了掂，眉心微微一动。

这柄折扇比她想象中沉得多。江砚白平日执在手中时，总显得轻巧随意，她竟从未察觉其中的分量。

难里面真的藏着什么？

宋圆正要将扇举到月光细看，手腕却忽然一。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牢牢扣住了她。

宋圆浑一僵。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

那双睛里没有半分刚刚醒来的朦胧，清醒得让人心惊。

“这么晚来找我，怎么也不叫醒我？”

江砚白的声音很轻。

宋圆脑中一片空白。

“你……”

江砚白坐起，扣在她腕间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折扇上，停了片刻，才重新抬看向她。

“还是说，你今夜想见的，本就不是我？”

宋圆动了动。

“江砚白，我可以解释。”

“好。”

他答得很快。

“我在听。”

房间里安静来。

宋圆却忽然发现，自己本不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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